四十分鐘後，松島別墅。
楊鳴坐在客廳沙發上，蔡鋒在旁邊，吳偉站在對面把剛才的對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每一句金英俊說了什麼他說了什麼都講了，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遺漏。
楊鳴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蔡鋒先開口了。
“他們這個意思很明確，就是不見面不談合作。”蔡鋒把手搭在膝蓋上，皺著眉頭在想，“好的一面是他們還願意談，說明這層關係在李在容眼裡還有價值，他不想徹底斷掉。不好的一面是一旦見了面，鳴哥的身份就暴露了……至少在李在容面前暴露了。”
他看了楊鳴一眼。
“鳴哥現在用的是加拿大護照，在柬埔寨和東南亞可以用，但韓國這邊如果李在容知道了眾華背後是一個華國人，以他的習慣一定會去查，查到加拿大護照再往下查……”
蔡鋒說得很仔細，這是他擅長的，把利弊拆開，一條一條擺出來。
“但不見的話，”蔡鋒又說，“他承諾的那些東西，肯定拿不到。而且李在容這個人的性格，你不給他面子他也不會給你面子，拖下去對我們沒有好處。”
楊鳴聽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見。”
一個字。
蔡鋒和吳偉都沒有接話，等他往下說。
“讓他查。”楊鳴的語氣跟上次說黎德誠“讓他查”的時候一模一樣，像是無所謂，但裡面的邏輯很清楚，“他查到什麼是他的事，查到了之後怎麼想也是他的事。”
他看了蔡鋒一眼。
“你剛才說暴露了不好，但反過來想，一直藏著也不好。藏著他就永遠把我們當一個仁川的小公司，給幾塊骨頭就打發了。”
蔡鋒想了兩秒鐘，點了頭。
“而且我們手裡有牌。”楊鳴補了一句，沒有展開說是什麼牌，在場的三個人都知道。
他看向吳偉：“回去告訴對方，就說我同意見面，時間地點讓他那邊定。”
吳偉點頭：“明白了。”
“還有一句話你帶過去。”楊鳴站起來，往落地窗方向走了兩步，背對著他們，“就說我們一直很尊重會長，也很感謝這幾年的合作。見面是誠意，不是讓步。”
吳偉把這句話記住了，拿了外套出去了。
蔡鋒坐在沙發上沒動，看著楊鳴的背影。
楊鳴站在窗前，窗外松島新城的燈一排排亮起來了，高層住宅的窗戶像棋盤上的格子，密密的，整齊的。
韓國的夜色跟柬埔寨不一樣，柬埔寨的夜是黑的，只有港口幾盞燈和海面上的星點，韓國的夜是亮的，到處都是燈，亮得讓人忘記現在是晚上。
“給我準備一套好一點的衣服。”楊鳴沒有回頭，聲音很輕。
蔡鋒笑了一下：“好的鳴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