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鎬把燒酒瓶拿起來又倒了一杯,不緊不慢,喝了一口。
“華國人在韓國能鬧出什麼動靜?他們帶了幾條槍過來?五條?十條?我們東海會在釜山的倉庫裡光散彈槍就有三十多支,人比他們多十倍。這是韓國,不是他們的地盤。”
宋民哲沒有再說話,他跟姜成鎬的意見從來不一樣,但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姜成鎬把杯子放下,站起來。
“召人,後天出發。”
……
釜山港區西側,一個廢棄的水產加工廠改建的倉庫。
凌晨兩點,倉庫的卷閘門拉開了三分之一,裡面燈火通明,日光燈管把整個倉庫照得雪白。
十四輛大型廂式貨車排成兩排停在倉庫裡面,車廂門開著,每輛車廂裡坐著八到十個人,加起來一百二十多人。
旁邊停了十幾輛轎車和SUV,黑色的、白色的、深灰色的,有幾輛改裝過,底盤低了一截,輪轂換了加寬的。
倉庫角落裡堆著幾個大號旅行箱,拉鍊沒合上,能看到裡面的東西,棒球棍、砍刀、鋼管、防刺背心,還有幾個用布包著的長條形物件,大小跟散彈槍差不多。
人群裡大部分是二十到三十五歲的年輕人,剃頭的、紋身的、嚼口香糖的、低頭看手機的,穿著統一的深色外套和運動鞋,說話聲混在一起嗡嗡的。
有幾個年紀大一些的在車隊前面抽菸,指揮著什麼,手裡拿著對講機。
姜成鎬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這一百多號人和十幾輛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身後的宋民哲在打電話,跟仁川那邊的人確認到達時間和接應點。
……
同一天晚上,仁川。
中區鬧市的一條巷子深處,一家叫“黃金廳”的夜總會,門臉窄但裡面大,三層樓,一樓是普通的KTV包廂,二樓是VIP,三樓不對外開放。
三樓最大的包廂裡,五六個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邊,桌上放著洋酒和果盤,音響沒開,包廂裡安靜得能聽見走廊裡服務生走路的聲音。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穿深色休閒西裝,頭髮往後梳,耳朵上戴了一隻小鑽石耳釘,嘴角帶著笑,這個人叫趙鎮宇,是釜山東海會派到仁川的聯絡人。
“各位,話我就直說了。”趙鎮宇端著洋酒杯,掃了一圈桌上的人,用的是標準的釜山口音,釜山話比首爾話硬,語調起伏更大,像是每個字後面都跟著一個上揚的尾巴,在韓國道上,釜山口音本身就是一種身份標籤。
“眾華幫的後臺已經沒了。檢察廳查了他們的公司,社長被帶走了,賬戶凍了,門都封了。現在眾華幫就是一盤散沙,誰都不聽誰的,底下的人心都散了。”
桌上的人聽著,表情各異。
有的低頭喝酒不說話,有的互相看了一眼,有的在想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姜會長的意思是,眾華幫的地盤不能空著。仁川港區、富平、南動,這些地方以前是眾華管的,現在需要有人接手。姜會長過來不是搶各位的盤子,是想跟各位合作,把仁川的秩序穩住。”
“合作”在道上這個詞的意思是你聽我的我給你好處,不聽的就踩過去。
桌上的人沉默了十幾秒。
一個坐在右手邊的胖子先開了口,四十多歲,做放貸的,手下有二十幾個人,在仁川中區有幾家日式貸款公司:“趙哥說的有道理,眾華幫這段時間確實不行了,港區那邊已經有人在趁亂搶地盤了,再不管就真亂了。姜會長要是能把局面穩住,我這邊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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