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東西被翻了個遍,檔案櫃、抽屜、牆上的白板,該拿的拿走該砸的砸了,連牆上掛的眾華國際的銅牌都被人拽下來扔在了走廊裡。
幾天時間,眾華幫在仁川的三個核心區域全部被打了。
訊息傳開之後,眾華幫底下那些還沒有被打到的小頭目和馬仔開始慌了。
有人打電話給蔡鋒問怎麼辦,蔡鋒讓他們先躲起來不要冒頭。
有人直接關了手機跑了,兩天之內從仁川消失了十幾個人。
有人想找吳偉拿主意,但吳偉在檢察廳出不來。
有人開始在暗地裡跟東海會那邊接觸,與其被打不如先投了。
眾華幫在仁川經營的地下網路,瓦解了大半。
不是因為對方的武力有多強,是因為根基不在了。
劉志學走了,吳偉被抓了,公司被封了,賬戶凍了,上面沒有人拿主意也沒有人出來扛,底下的人看不到希望就開始各自打算。
一個沒有頭的組織被人集中打擊,散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而仁川的街面上表面看不出什麼,路上照常有車有人,便利店照常開門,港區的集裝箱照常裝卸,地鐵站裡的上班族照常低頭看手機。
韓國城市的秩序感很強,即使地下世界翻了天,地上的人該幹嘛還幹嘛。
但道上的人都知道,眾華幫完了。
富平區的幾條街已經被東海會的人接管了,港區夜場換了看場子的人,連門口站著的人穿的衣服都不一樣了,以前眾華的人穿黑色,現在換成了深藍色。
南動區的幾個頭目公開宣佈跟眾華斷了關係,有兩個直接帶著手下去釜山拜了碼頭。
仁川執法隊接到了十幾起鬥毆和故意毀壞的報案,但趕到現場的時候人早就散了,監控不是壞了就是被拔了,筆錄做了一堆但抓不到人,也沒有人願意指認。
蔡鋒在酒店安全屋裡接了無數個電話。
每一個電話帶來的都是壞訊息,這邊被打了、那邊跑了、港區的合作方不接電話了、律師說凍結令短期內解不了。
他坐在沙發上,手機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夾著,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記,字越寫越潦草,到最後連他自己都看不清寫的什麼。
楊鳴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從早上到現在一根菸接著一根菸。
他沒有問蔡鋒具體的情況,蔡鋒每打完一通電話就扭頭看他一眼,他都是同一個表情,平靜,或者說是在等什麼東西的那種平靜。
下午三點,蔡鋒掛了一個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楊鳴。
“鳴哥,仁川這邊基本上守不住了。”
楊鳴沒有說話。
窗外仁川港區的午後陽光照在集裝箱的鐵皮上,反光刺眼。
從這間酒店六樓的窗戶看出去,港口還是那個港口,龍門吊還在動,貨船還在靠泊,一切正常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楊鳴知道,在這座城市的地下,他花了幾年搭起來的東西正在被人一塊一塊拆掉。
……急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