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仁川的道上恢復了平靜。
東海會接管了眾華幫原來的大部分地盤,富平、港區、南動,這些地方的夜場、賭場、放貸點換了一批看場子的人,生意照常做,錢照常收,只是流向變了,以前往眾華匯,現在往釜山匯。
姜成鎬本人沒有留在仁川,回了釜山,留了趙鎮宇和二十幾個人在仁川盯著日常。
眾華這邊沒有了動靜。
公司還是封著的,銀行賬戶還是凍著的,吳偉被傳喚了第三次之後律師終於把他從證人身份保住了,沒有轉為嫌疑人,但也沒有解除傳喚,隨叫隨到,不能離開仁川。
蔡鋒在暗處運轉著剩下的資源,律師團還在打程式上的仗,樸正浩那邊還在檢察廳內部做能做的事,幾條沒有被凍結的資金線還在維持最低限度的運作。
楊鳴在郊區的山莊裡待了一個月。
花雞的人分散在山莊周圍的幾個點上,三班倒,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
方青在停車場殺了四個人的事沒有上新聞,姜成鎬不會報執法隊,死人被自己處理了,這種事在道上是潛規則,誰報執法隊誰先倒黴。
但停車場的監控被執法隊調了,方青的側面影像在仁川執法隊的系統裡留了底,雖然沒有匹配到任何人的資訊,但楊鳴還是讓方青這段時間不要出山莊。
水面下面的事一直沒有停。
……
首爾龍山區,梨泰院大路南側一條安靜的巷子裡,一傢俬人會所。
會所沒有招牌,門是一扇黑色的鐵藝門,旁邊的銅牌上只寫了一個“和”字,在韓國的高階私人會所裡這種極簡的標識很常見,越是低調的地方來的人越不簡單。
進門之後是一個日式庭院,碎石鋪地,幾棵修剪過的黑松,一座石燈籠,過了庭院是一棟兩層的木結構建築,包間在二樓。
蔡鋒到的時候樸賢宇已經坐在裡面了。
這是兩個人第三次見面。
跟前兩次不同的是,樸賢宇今天沒有帶任何隨從,一個人來的,面前只放了一杯茶和一部手機。
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在這種級別的談話裡,手機朝下是一種禮節,意味著“我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不會被打斷”。
“蔡社長,好久沒見。”樸賢宇站起來握手。
蔡鋒在對面坐下來。
一個月沒見,他瘦了一圈,下巴線條比之前硬了,眼窩也深了一些,但精神狀態反而比上次好,一個在高壓下扛了一個月還沒有垮掉的人,會進入一種很特殊的穩定狀態,不是平靜,是把所有多餘的東西都燒掉之後剩下來的那種乾淨。
樸賢宇看了他兩秒鐘,什麼都沒說,但他心裡對蔡鋒的評估又往上調了一檔。
上次見面是在眾華出事之前,那時候蔡鋒給他的感覺是“有東西但還在試探”。
這一個月裡發生的事樸賢宇全程盯著,SK的企業情報部門一直在觀察眾華的處境,檢察廳查封、銀行凍結、地下產業被東海會接管,每一步他都知道。
他也知道這些事情背後是誰在推,三星要搞掉一家跟自己有過深度合作的公司,動用了檢察廳和黑道兩條線同時打壓,這種力度本身就說明了一件事:眾華手裡一定有三星非常不想讓人看到的東西。
如果眾華什麼都沒有,三星不需要這麼大動干戈。
“這段時間辛苦了。”樸賢宇沒有問蔡鋒的公司怎麼樣了、人怎麼樣了,只說了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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