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沒有窗簾，外面街道的路燈光從視窗照進來，在地面上投出一個長方形的橙色光斑。
桌子搬走了，但靠牆的位置有一個矮櫃還在，櫃子的抽屜開著，裡面是空的。
櫃子上面放著一樣東西。
一臺平板電腦。
銀灰色的，不新，邊角有磨損，貼了一張已經起邊的貼紙，一個咖啡杯的圖案。
孫石熙站在櫃子前面，用手電筒照著這臺平板電腦看了幾秒鐘。
他沒有馬上去碰，先在整個房間裡走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人也沒有其他東西，這間辦公室裡唯一有意義的物件就是這臺平板電腦，放在這裡的目的很明確：讓他拿走。
他把平板電腦夾在腋下，原路返回下樓，出了側門，上了車。
從進樓到出來不到十分鐘。
……
JTBC編輯部，凌晨十二點。
孫石熙把平板電腦放在調查組的工作臺上，按下了開機鍵，螢幕亮了，進入了登入介面……需要密碼。
他打了一個電話叫了兩個人回來，調查組的技術編輯和一個JTBC合作的外部IT顧問，後者專門做資料恢復和電子取證的，以前幫JTBC破解過幾臺涉案的手機和硬碟。
IT顧問到的時候是凌晨一點，看了一眼平板電腦，問了一句“要保留取證鏈嗎”，孫石熙說“先開了再說”。
四十分鐘後密碼破了。
桌面加載出來的時候，孫石熙、技術編輯和IT顧問三個人站在螢幕前面，誰都沒有說話。
平板裡有幾十個資料夾，孫石熙打開了最近的一個，裡面是幾十份文件，檔名用韓文寫著：總統國務會議發言稿、外交部人事任命案、國防部預算審查意見、青瓦臺新聞釋出會口徑草案……
他打開了一份總統國務會議發言稿。
文件是Word格式的，開啟之後能看到修改痕跡，Word自帶的修訂模式沒有關掉，每一處修改都留下了記錄，修改者的使用者名稱顯示的是“C.S.T”。
修改的內容從措辭到政策方向都有。
一段關於經濟政策的表述，原文是“衙門將繼續支援中小企業發展”，“C.S.T”把它改成了“衙門將優先推動文化產業和體育產業的戰略投資”。
一份關於內閣人事的檔案裡，某個部長候選人的名字被“C.S.T”劃掉了，旁邊批註了另一個名字。
一份國防預算的審查意見裡，某個軍事採購專案的預算被“C.S.T”上調了百分之十五，旁邊的批註寫著“已確認”。
孫石熙往下翻了十幾個檔案，每一個都有“C.S.T”的修改痕跡。
這臺電腦裡存著韓國過去三年的核心國家機密！
總統的講話、內閣的人事、國防的預算、外交的策略……而所有這些檔案上都留著一個人的修改記錄！
這個人不是任何政府官員，不是任何國會議員，不是任何獲得過安全許可的公職人員。
這個人是一個開咖啡館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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