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拿起手機,先發了一條訊息,然後撥了一個電話出去,說了幾句泰語夾英語,掛了。
“老蔣在清邁,明天下午能到。蘇敏約了明天上午十點,在通羅站附近一家咖啡店。”
事情安排得快,麻子做事一直是這個風格,不廢話,不拖,你說要什麼他馬上給你對接,中間環節全部自己消化掉。
賀楓把要人的事定下來之後,沒有馬上走。
“你現在這邊什麼情況?”
這個問題雖然不是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但楊鳴讓他過來的時候說了一句“順便了解一下曼谷那邊的進展”。
麻子的表情從“幫忙找人”切換到了“彙報業務”,語速放慢了一點。
“虛擬幣通道這邊運轉正常,上個月走了大概兩千六百萬美金,手續費平均百分之三,沒有出過問題。容量還有餘,每個月三千萬以內都能消化。沈念三叔第二批貨的資金如果走這條線,五百萬美金的量完全沒有壓力。”
他喝了一口化了冰的奶茶。
“巴頌那邊最近找過我一次。他想在虛擬幣通道里加一個他自己的資金池,大概意思是他手裡有一些錢想走我們的通道出去,不走軍方的傳統渠道。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跟他說要請示。”
賀楓看了他一眼。
“巴頌自己的錢?還是軍方的?”
“他沒說,我也沒問。”麻子說,“但我估計是他自己的。他在軍方不算最核心的圈子,手裡的灰色收入走傳統渠道要過很多人的手,每過一手都要被剝一層。他找我們是想跳過中間環節,自己直接出去。”
“這件事等我回去和鳴哥說一下。”賀楓說。
巴頌的事情不是他能定的,但這個訊號本身有意義,巴頌開始想把自己的錢交給楊鳴的通道來處理,說明他對這條線的信任度在上升。
信任度上升意味著繫結加深,繫結加深意味著以後需要巴頌幫忙的時候籌碼更多。
“還有一件事,”麻子放下奶茶杯,“唐雪那邊從倫敦傳回來訊息,花姐最近試了另外兩條換匯通道,一條是一個伊朗人開的地下錢莊,走迪拜中轉,另一條是一個俄羅斯人做的加密貨幣OTC。兩條都試了小額,但唐雪說花姐對那兩條線都不太滿意,嫌手續費高而且到賬慢。”
“她還是會選擇唐雪的通道。”賀楓說。
“沒辦法,她手裡的量太大,不是誰都能吃得下。”
花姐的事不急,那是唐雪和麻子的活,十九萬枚比特幣的金鑰不是一天兩天能拿到的,慢慢來。
賀楓站起來。
“今晚住哪兒?”麻子問。
“你樓下那個酒店。”
“行,明天早上我開車帶你去見蘇敏。”
賀楓走出寫字樓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曼谷的傍晚比中午還悶,太陽落到了高架橋的後面,天空被晚霞和尾氣染成了一種髒橘色。
素坤逸路上的霓虹燈開始亮起來,日本餐廳、韓國烤肉、泰式按摩、7-11便利店,一家挨著一家,路邊的流動攤販推著小車賣芒果糯米飯和烤魷魚,甜膩的椰漿味和炭火的焦香味混在溼熱的空氣裡。
賀楓穿過人群往酒店走,腦子裡在排明天的事,上午見蘇敏,瞭解她能接觸到什麼層級的醫療資訊,能不能查到拉赫曼最近在泰國的就醫記錄。
下午見老蔣,看看這個人的能力和做事風格,如果行,新加坡那邊的蹲點可以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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