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亞當初給這些客戶做移植手術用的是公海醫療船,常年在國際水域遊蕩,器官來源非法,必須在任何國家的司法管轄權之外操作。
但清除縫合標記這件事跟原來的移植不同,它本身不涉及任何非法器官,本質上就是一個心臟術後的疤痕修復,拿到任何一家正規醫院去做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一個七十三歲的前副總理定期去頂級私立醫院做心臟隨訪複查,全世界最正常的事情。
而且這些客戶年紀大身體差,讓他們再上一次公海上那種條件的醫療船反而比在萊佛士的手術室裡風險高得多。
做移植在船上,清痕跡在醫院。
芭提雅之後賀楓飛了新加坡。
老蔣已經在那邊待了兩週多,這個人做事確實安靜,賀楓到新加坡當晚在烏節路一家商場的美食廣場見他,老蔣穿著灰色T恤吃海南雞飯,混在一群下班的上班族中間完全看不出來,如果不是賀楓自己認識他的臉,走過去都不一定能發現。
老蔣的情報比賀楓預想的紮實。
拉赫曼三個月內來了新加坡兩次,每次住聖淘沙的一個私人度假村,三到五天。
兩次都去了萊佛士醫院的心臟中心,第一次待了四個小時出來,隨行的人拎了一個檔案袋,應該是檢查報告。
第二次待了六個多小時,出來坐輪椅,臉色差,旁邊一個穿白大褂的一直陪送到車邊才回去。
六個小時,出來坐輪椅,醫生陪送。
這些加在一起不是檢查該有的反應。
“另外,”老蔣把筷子放下,從褲袋裡掏出一張紙條,“烏節路有一棟寫字樓,整層租給了一家公司。我在門口蹲了三天,進出的人裡面有兩張臉在萊佛士醫院門口也出現過。”
賀楓接過紙條記住了地址,撕碎扔進面前的湯碗裡。
這家公司就是向曼谷康民醫院發收緊資訊通知的那家公司,南亞在新加坡設了統一的操作平臺,協調整個東南亞的清除行動。
新加坡待了三天,把老蔣的資訊全部過完之後,賀楓飛回了柬埔寨。
……
回到森莫港當天晚上,賀楓就去了楊鳴的別墅。
楊鳴在二樓書房。
賀楓坐下來,把將近一個月的東西從頭理了一遍,曼谷三家醫院七個人,芭提雅拉赫曼做過檢查疑似術前評估,新加坡拉赫曼來了兩次第二次高度疑似已做手術,南亞在新加坡設了空殼公司統一協調行動並向各大醫院封鎖資訊通道。
“七到八個是確認的,加上新加坡和芭提雅查不到的部分,實際數字大概在十個左右。照這個速度一年之內二十三個人清完大半。拉赫曼的情況最不好,我判斷七成機率已經做了,但沒拿到記錄不能完全確認。”
楊鳴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三下。
“讓麻子聯絡南亞新加坡那邊。”他開口了,“就說我想跟他們新的負責人見一面,談實驗猴專案的推進,地點他們定。”
賀楓沒有問為什麼。
楊鳴的籌碼正在被拆,對方知道在拆,楊鳴也知道對方在拆,但雙方都不確定對面知道多少,這是博弈剩下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