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目光重新落到那輛白色廂式貨車上,訪客車位,早上八點多,這個時間來裕廊西組屋區的訪客,要麼是裝修工人,要麼是送貨的。
裝修工人開的是小型麵包車,送貨的會在車身上貼公司名字和電話。
這輛車乾乾淨淨,什麼標識都沒有。
老蔣後退一步,離開窗邊。
他走到臥室,從床底下拉出雙肩包,兩部手機、護照、加密隨身碟、三千多新加坡元現金和一張馬來西亞的銀行卡。
筆記型電腦來不及收了,硬碟是加密的,沒有密碼打不開。
他背上包走到門口,沒有開門,先貼著門聽了幾秒。
走廊裡有腳步聲。
至少兩個人,走得不快,但走得很齊,不像住戶出門上班的節奏。
老蔣轉身走向廚房,廚房窗戶對著組屋背面,下面是一條窄巷,五樓,十三四米高,窗外一根豎著的鑄鐵排水管,每隔一層樓有一個固定在牆上的鐵箍。
腳步聲停在了他的門口。
門鈴響了一下。
老蔣開啟廚房窗戶翻了出去。
四十五六歲的人了,身體談不上多好,但他在國內做偵探那幾年爬過比這更麻煩的地方。
他踩著鐵箍一層一層往下挪,到三樓的時候身後傳來砸門的聲音,很悶,像是在踹。
他加快了速度。
到一樓跳下來,腳跟一陣發麻,沒有扭到。
貼著牆根繞出窄巷,沒有往小販中心方向走,往反方向拐進去,穿過兩棟組屋之間的停車場,出了另一側的馬路。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才停下來,在一個公交車站的長椅上坐下,雙肩包放在腿上。
助手出事了,訊息不看、電話不接,十有八九是手機被收走了!
那輛白色廂式貨車就是來裝人的,先拿住助手,從他嘴裡問出住址,然後上樓來抓自己。
助手知道的東西不多。
老蔣從來不跟他交底,他只知道老蔣在查一些公司註冊資訊和一個車牌號,不知道背後是什麼人,不知道賀楓的名字,不知道任何上游的東西。
但老蔣長什麼樣、什麼生活習慣、用什麼手機、背什麼包,這些他全都見過。
老蔣坐在長椅上把呼吸平下來,一輛168路開過去沒停,車站又空了。
他拿出手機給賀楓打電話。
響了三聲接通。
“出事了。”老蔣的聲音壓得很平,“人上門了,我的人被控制了,我從窗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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