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偉繼續說:“現在傳得最多的,是大子集團的死對頭乾的。說對方知道季度會快開,想趁陳總回來前,把你和劉洋一起弄死。”
狄浩閉了閉眼。
這個說法會傳出來,一點不奇怪。劉洋死了,狄浩受傷,兩個人在高爾夫球場同時被槍手襲擊,從外面看,最像外部勢力下手。大子集團這些年在西港得罪過的人太多,園區裡跑出去的、被放貸逼到家破人亡的、賭場裡輸光以後反咬的、其他集團搶盤失敗的,誰都有理由恨他們。
可恨是一回事,敢動手是另一回事。
真正有能力安排槍手進高爾夫球場,又能在開槍後迅速脫身的人,並不多。越是這樣,傳言越會散。每個人都會把自己聽過的舊仇往這件事上套,套得越亂,越沒人能立刻把矛頭指到某一個人身上。
這就是西港。
一件事剛發生時,真相反而最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先說話,誰先沉默,誰先把一個能被多數人接受的說法扔出去。等到所有人都開始重複這個說法,後面再有人想翻,就要花十倍的力氣。
當天晚上,西港各種傳言四起。
有人說槍手是越南那邊過來的,劉洋早年在邊境搶過別人的盤口,人家現在回來報仇。還有人說是大子集團另一個地區負責人下的手,趁季度會前清掉兩個對手。傳得最多的,還是大子集團的死對頭乾的,對方本來想一口氣弄死狄浩和劉洋,只是狄浩命大,穿了防彈衣,才撿回一條命。
劉洋那些老關係開始動。
賭場後樓有人連夜聚到一起,劉洋的幾個手下要求查球場、查車輛、查槍手來路。可他們剛要動,就被上面壓住了。劉洋已經死了,誰都想替他說話,誰也不敢先亂。狄浩還躺在醫院裡,手上纏著紗布,胸口捱了一槍,外面的人就算懷疑,也不能馬上把話說到他身上。
更何況,狄浩也差點死。
這一點,比所有解釋都管用。
孫偉在醫院走廊裡接了一整夜電話。各個園區負責人問情況,下面幾個主管問是不是要加強門崗,李雲那邊也派人來問狄浩傷得重不重。孫偉每次回答都差不多:狄總沒生命危險,手傷不深,胸口那槍被防彈衣擋了,劉洋那邊情況不好,具體等集團安排。
他說話很穩,穩到像早就準備過。
第二天上午,陳至回到了西港。
他的飛機落地時,機場外面已經停了幾輛黑色商務車。陳至很少在這種時候露面,他平時更喜歡待在金邊或者海外,西港這邊由各個地區負責人自己管。下面人掙錢,他收錢。下面人出事,只要能壓住,他不多問。可這次不一樣。
劉洋死了。
狄浩受傷。
木棉集團名額還沒定,季度會還沒開,大子集團在西港的兩個重要人物先在高爾夫球場被槍手打了。這已經不是園區出事,也不是老人和新人互相拆臺,這是有人把槍口擺到了集團臉上。
陳至從舷梯下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三十歲上下,穿一件深色薄外套,身邊跟著兩個助理和幾名保鏢。車隊從機場出來時,前後都有車開道。西港的路還是那樣亂,摩托、貨車、賭場巴士和路邊小攤擠在一起,可車隊開過去時,很多人都主動往旁邊讓了一點。
車窗半降,陳至看著外面的城市。
這座城市這些年替他掙了太多錢,也替他埋了太多麻煩。以前那些麻煩都在下面,豬仔、狗推、主宰、賭場客人,死了跑了抓了,都有人收拾。現在麻煩到了桌面上。
車隊一路往市區開。
陳至沒有去醫院,也沒有去賭場後樓。
他只對身邊助理說了一句:“把狄浩的人和劉洋的人都叫來。”
助理低聲應下。
。面外在隔被鬧喧的邊街和風熱的港西,去上升窗車
。眼上閉,椅座回靠至陳
。說麼怎人活聽先要他,次一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