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閉上嘴。
這句話很輕,卻比罵他更重。
楊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又說:“第二條路,和那個女人斷乾淨。”
麻子猛地抬起頭。
“孩子留下,女人送走。”楊鳴看著他,“我讓人去處理。她願意去韓國,就去韓國,蔡鋒那邊有地方,也有人能盯著。她願意去芝加哥,就去芝加哥,朗安那邊更安靜。先讓她離開泰國,冷一段時間,一年也好,兩年也好。等她想清楚了,給她一筆錢,她想回國,想去別的地方,都可以。”
麻子的臉色變了。
楊鳴說:“但她不能再出現在你面前。”
客廳裡安靜得只剩下暖氣的聲音。
麻子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斷乾淨,不是少聯絡,不是偷偷打電話,不是偶爾讓人帶個訊息過去。斷乾淨就是從他的生活裡拔掉這個人。房子可以賣,錢可以給,身份可以安排,甚至可以讓她以後過得比現在好,可她不能再成為麻子的軟肋,也不能再把手伸到麻子的事情裡來。
這條路很絕情。
可它是最能保住局面的路。
小林這種女人,壞未必壞,蠢也未必蠢。真正的問題是,她站的位置太低,看到的東西太少,又已經生了一個孩子。她會把麻子當靠山,會把孩子當保障,也會在害怕和不甘心的時候做出一些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事。一個普通女人一旦牽進這種局,危險不在她有多狠,而在她不知道什麼事不能碰。
麻子聲音發澀:“孩子呢?”
楊鳴看著他,說:“孩子我認。”
麻子愣住了。
楊鳴說:“我做他乾爹。名分上,我來兜。以後孩子交給唐雪養。”
麻子整個人像被人按住了。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重量。
孩子交給唐雪養。
唐雪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這一點楊鳴知道,麻子也知道。只是沒人會拿這種事放在嘴上說。對一個女人來說,這不是可以隨便提的缺口。唐雪從來沒有用這個讓人可憐,她也不會允許別人用這個來憐憫她。
可正因為如此,楊鳴的第二條路才有它的可行之處。
如果孩子以楊鳴乾兒子的名義出現,由楊鳴出面,把孩子交給唐雪養,唐雪未必會拒絕。她不會質問楊鳴為什麼要這樣做,也不會在楊鳴面前把事情掰碎了問。唐雪這種女人,看起來冷,其實最懂分寸。她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什麼時候一件事背後有更大的安排。
麻子卻知道,這裡面的虧欠有多大。
他欠小林,也欠唐雪。
更欠楊鳴。
楊鳴把這個孩子攬過去,就等於替他擋住了最難看的一面。將來有一天真相被唐雪知道,唐雪最先面對的也不是麻子,而是楊鳴。這樣的安排,看上去是替麻子解決麻煩,實際上是楊鳴把一部分賬背到了自己身上。
麻子聲音很低:“鳴哥,這事不能讓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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