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鳴道:“孩子這邊,交給你。”
劉龍飛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沈念也安靜了片刻。
這句話比剛才安排小林更重。帶小林出國,是執行。照顧孩子,是把一個還不會說話的麻煩接到自己手裡。這個孩子不是沈唸的,她接了,就等於在唐雪不知道的情況下,先替楊鳴把這件事壓住。
楊鳴看著她:“你這段時間先留在泰國。月子中心那邊,你出面比我和麻子都合適。對外就說是小林的親戚,負責孩子和月子中心對接。醫生、月嫂、護士,誰該留,誰該換,錢從哪裡走,你來盯。孩子以後怎麼轉出來,也由你先看著。”
沈念沒有馬上回答。
她跟楊鳴的關係,早就不是旁人一句合作伙伴能說清楚的。她在森莫港替他管施工,管緬甸路線,替三叔把錢和貨一點點接出來,也在別墅裡給他煮過湯,坐過那張只有身邊人才會坐的位置。可越是這樣,她越知道有些事不能隨便接。
孩子是最容易讓女人之間生出賬的東西。
唐雪還不知道。將來知道了,麻子欠她,楊鳴也欠她。沈念現在接手照顧孩子,不是幫月子中心跑腿,而是提前站進這筆賬裡。以後唐雪要怨,未必只怨麻子。
她把茶壺放下,問:“唐雪那邊,你打算什麼時候把孩子交給她?”
楊鳴看了她一眼。
劉龍飛低著頭,像是沒有聽見。
楊鳴道:“她在倫敦有事,現在告訴她,她手上的局會亂。”
“好。”沈念說,“我留下。”
她答應得很短,沒有討價還價,也沒有問自己要留多久。她只是在答應以後,又補了一句:“月子中心那邊,我明天過去。”
楊鳴嗯了一聲。
劉龍飛抬頭看了沈念一眼。
他忽然明白楊鳴為什麼讓沈念管孩子。沈念話少,但看事不淺。她不會像麻子那樣一看到孩子就心軟,也不會像普通手下一樣只會按命令做。她知道小林那邊不能動得太明顯,也知道孩子這邊要先把人換成自己能用的人。女人做這種事,有時候比男人更穩當,因為她們進月子中心、問孩子、換月嫂,都不會顯得突兀。
楊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事情說到這裡,基本就定了。小林由劉龍飛帶走,先去美國,看她能不能接受現實。能接受,去芝加哥。不能接受,去仁川。孩子由沈念留在泰國照看,先把身邊人穩住。麻子回倫敦,繼續幫唐雪做花姐金鑰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客廳外面,曼谷的夜色已經壓下來,院子裡的燈照著草坪,風吹過棕櫚葉,發出輕微的響聲。屋裡三個人都沒有再說話。沈念繼續泡茶,劉龍飛低頭喝了一口,楊鳴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碰著杯沿。
這件事不大,卻不好辦。
一個男人在外面的女人,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一個還不知道真相的唐雪,一個即將被送走的小林。若是放在別處,也許只是家事。放在楊鳴這裡,就會連著倫敦的比特幣,曼谷的資金通道……
很多大麻煩,最開始都長得像私事。
楊鳴放下杯子:“龍飛,這幾天你好好休息,回頭我會讓人把錢給你安排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