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瑤下樓以後,看見桌上的菜,先笑了一下:“又麻煩你了。”
劉龍飛站起來給她拉開椅子:“順手的事。”
“你每天買菜做飯,我都不好意思了。”林瑤坐下,拿起筷子,“其實我自己也可以做一點。”
“我哥交代過,讓我照顧好你。”
林瑤聽見“我哥”兩個字,手指停了一下,很快又夾了一塊魚。
她沒有問麻子。
這一個月,她已經學會不在飯桌上問麻子。每次問,劉龍飛都會有回答,忙,不方便,那邊有事,過一陣會聯絡。話都能接上,可答案都是空的。林瑤聽得出來,劉龍飛不是不會說謊的人,他只是懶得把謊說得太滿。
越不滿,越能撐。
她低頭吃了一口魚,說:“味道挺好的。”
劉龍飛道:“嫂子喜歡就行。”
飯桌上安靜了一會兒。
林瑤吃飯很慢,但不是挑剔。她每樣菜都夾一點,湯也喝了半碗。她不像剛來米國那幾天,總是吃兩口就放下筷子。身體恢復以後,人的求生本能也會回來。哪怕心裡有事,也得吃飯,也得睡覺,也得讓自己看起來像沒事。
劉龍飛看著她,心裡把一些細節又過了一遍。
她的手機每天會用,但很少打電話。她用微信看國內朋友的動態,看泰國導遊群裡的訊息,偶爾回幾句,口氣正常。她沒有聯絡月子中心,沒有聯絡那個陪護朋友,也沒有試圖查孩子在哪裡。她不是沒有能力查,而是沒有動。
這說明她還在等麻子給她一個交代。
也說明她清楚,自己現在的日子是誰給的。
吃到一半,林瑤忽然說:“明天是我生日。”
劉龍飛抬頭:“是嗎?”
林瑤笑了笑:“嗯,我身份證上的生日。其實以前也不怎麼過,做導遊的時候經常在外面帶團,有時候自己都忘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委屈,也沒有撒嬌。好像只是隨口想起來一件小事。
劉龍飛說:“那明天給你訂個蛋糕。”
“不用了。”林瑤搖頭,“我明天自己下廚吧。來了這麼久,都是你做飯,也該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劉龍飛看著她。
林瑤低頭夾菜,像是沒有看見他的目光:“我在泰國的時候經常自己做飯,帶團吃外面的東西吃多了,回家就想吃點簡單的。明天我做幾個菜,你別嫌棄就行。”
這句話聽起來只是客氣。
可劉龍飛知道,林瑤不是單純想做飯。生日這種日子,一個女人在異國他鄉,身邊沒有孩子,沒有男人,只有一個所謂的小叔子。她不提麻子,卻說要自己下廚,這裡面有試探,也有準備。她可能想看看劉龍飛會不會替麻子表示什麼,也可能想在攤牌之前,先給自己留一點體面。
劉龍飛沒有拆穿。
他笑了笑:“行,那我明天嚐嚐嫂子的手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