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時喜歡先笑，笑完再看對方反應。
陳至給狄浩遞了個眼神：“坐。”
狄浩坐到他右手邊。
桑帕端起杯子，先敬陳至，又轉向狄浩：“狄老闆，金邊回來，辛苦。”
狄浩笑了笑：“桑帕將軍訊息很靈。”
“柬埔寨這邊。”桑帕用中文說完，又補了一句高棉語，“風吹過來，樹葉都會響。”
狄浩聽懂了，沒有立刻翻譯。
陳至看了他一眼。
狄浩才把話接過去：“他說西港地方不大，什麼事都會有風聲。”
陳至點點頭，臉上仍舊沒什麼變化：“桑帕將軍今天找我，是談什麼？”
酒過了一輪，菜上得很慢。
先是烤魚，後面是牛肉、酸湯、幾樣本地蔬菜。
桑帕沒有急著說正事，他先談西港這幾年的變化，談華國人帶來的錢，談園區和賭場把荒地變成樓，把小路變成大路。
他說這些話時，中文比剛才順，顯然已經對許多華國老闆說過類似的話。
陳至也不急。
到了他們這個位置，飯桌上的前半截本來就不是用來談事的。
前半截是看人，聽口氣，觀察對方帶來的是什麼人，酒喝到哪裡會不會失態。
很多合作不是談成的，是在正式開口以前就已經被對方否了。
桑帕說到路的時候，話才慢慢拐了方向。
“陳老闆，你們大子集團在西港，有實力，有人，有錢。”他用筷子夾了一塊魚，放到自己盤子裡，卻沒有吃，“現在金邊想修路，沿海這邊，要連起來。西港出去，往東，往南，都有機會。”
陳至問：“修哪一段？”
桑帕伸手比了一個方向：“從西港這邊，出去，接下面幾個鎮，再往裡面走一點。現在路不好，雨季車走不動，貨也走不動。以後路通了，賭場有人來，園區有人來，貨車也會跑。”
他說到“貨車”兩個字時，又夾了一句高棉語。
這一次狄浩沒有等陳至看他，主動翻了：“他說，不只是人走，貨也走。路通了以後，沿線倉庫、停車場、加油站和服務區都能做。”
陳至聽完，輕輕笑了一下：“修路不是小錢。”
“錢不是問題。”桑帕擺擺手，“華國老闆，有錢。政府也支援。關鍵是，誰做，誰先做。”
這句話說得很直。
陳至把杯子放下：“桑帕將軍想讓我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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