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了十幾年邊境,見過太多佔山為王的匪首、起兵起事的頭目,甚至還有落魄貴族拉隊伍搶地盤。
這些人嘴上喊得再正義,算盤打得最響的永遠是自己的位子:還沒佔下地盤呢,先把自己封成將軍、領主,想著以後怎麼收稅、怎麼攢錢、怎麼把位子傳給子孫。
人人都盯著那把高高在上的椅子,恨不能還沒起步就先把屁股挪上去。
可這兩位小姑娘,把新城的選址、存糧、圍牆、律法、審判的規矩、權力的約束,甚至數百年後會不會重蹈覆轍都聊遍了,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提過自己要坐上那個人人覬覦的王座。
他被洛蕾伊的學識淵博而折服,更為蓓露絲心境的純淨而震撼。
根據他的推斷,如果身後的這兩個女孩子真的願意的話,成為一方勢力的頭目應該不是很困難的事,可是……
她們兩人討論和算計的從來不是自己能握多大的權,是怎麼把權力關進籠子裡;謀劃的從來不是自己能享多大的福,是怎麼讓腳下的土別再爛掉。
皮帶攥著韁繩的指節微微泛緊,喉結動了動,沒說出話。
風捲著塵土撲在臉上,他望著前路漫無邊際的山路,心口那股堵得慌的感覺更重了,活了半輩子,他見慣了為權為利紅了眼的人,頭一次遇見兩個手裡還沒半分勢力,就先想著防著自己掌權的傻子。
“這兩個人……真的很認真的在為那些苦命人討論……”
“這事多半成不了。”
這句話在他的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出現。
可不知為什麼,他緊握的雙手,卻比往常更穩了些。
這一條路是皮帶他們常年在山裡摸爬滾打摸出來的,在兩人聊天的間隙,皮帶會提出一些關於道路的問題,洛蕾伊都只是隨意的看上一眼,就提出瞭解決方案。
道路加寬、墊石頭、修座小橋、建一個臨時住所。
“有錢有勢真好啊……”
皮帶嘆息一聲,繼續前面帶路。
這一路倒也不是一個人都沒有遇到,有零零散散的獵人,也有成群的傭兵,還有幾個不明身份在暗處躲藏不知有何企圖的人。
獵人都是互相看上一眼就各忙各的。
那些成群的傭兵和皮帶是認識的,蓓露絲和洛蕾伊繼續前行,皮帶過去應付。
而根據洛蕾伊的說法,那些傭兵可不是什麼正常的傭兵,或者也可以稱呼他們另外一個名字:土匪。
不過他們之間也有私下裡的約定,一看是熟人,也就順利放行了。
那幾個躲藏在暗處沒有任何行動的人有些本事,幸運星他們在前方探路並沒有發現他們,是阿爾伯特先聞到了不一樣的氣味,蓓露絲用精神探查到的。
只是蓓露絲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敵意,也就當做沒有發現,正常的走了過去。
蓓露絲這會才淺淺的理解當時莉莉婭看那些礦洞之人的感覺。
當她的精神力略微強大一些之後,能在八十到一百米的距離感知到一個人的精神波動,甚至還能感覺到一絲那個人的情緒波動。
而透過情緒波動,蓓露絲也能感覺到那人對他們是否有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