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房坐落於客棧三樓的最東側,推開門的瞬間,窗外連綿的雪山便撞入眼簾,巍峨的山峰直插雲霄,山頂堆積的厚厚積雪在皎潔的月光下泛著柔和的銀輝,像給山峰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銀箔,靜謐而聖潔。
房間裡的陳設簡潔而雅緻,處處透著冰城的特色。
一套冰雕的桌椅擺放在窗邊,冰質通透,泛著淡淡的冷光,桌椅表面都鋪著厚厚的絨布墊子,顏色是溫潤的米白色,既能隔絕冰的涼意,又添了幾分暖意。
地面上鋪著一張整張雪豹皮製成的獸皮地毯,皮毛厚實蓬鬆,踩上去悄無聲息,連腳步聲都被溫柔吸納。
牆上掛著一幅精緻的雪梅圖,並非筆墨繪製,而是用冰城特產的墨玉精心雕刻而成,梅枝虯勁,花瓣舒展,紋理清晰可見,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掌櫃很快送來一盆燃燒的炭火,黃銅材質的炭盆打磨得光亮可鑑,盆裡的木炭是冰城難得的上好銀骨炭,質地堅硬,燃燒時只發出“噼啪、噼啪”的細微聲響,沒有絲毫煙塵,暖意順著炭火緩緩瀰漫開來,很快就驅散了房間裡殘存的寒氣,將整個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客官,您在房中有任何需要,只需拉動床頭的銅鈴,小的們便會立刻趕來。”掌櫃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謙和,退下時還貼心地輕輕關上了房門,木門與門框嚴絲合縫,將外面呼嘯的風雪聲徹底隔絕在外,只留屋內的暖意與炭火的輕響。
黎安瀾卸下身上的揹包,走到窗邊的椅子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靜靜落在窗外的雪夜之中,神色平靜而淡然,連日來的疲憊在這靜謐的氛圍裡,漸漸消散。
冰城的夜空格外澄澈明淨,沒有一絲雲朵遮擋,漫天繁星密密麻麻地分佈在深邃的天幕上,像有人隨手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鑽,閃爍著細碎而明亮的光芒。
其中北斗七星的光芒格外耀眼,清晰得能看清每一顆星子的輪廓,連星軌流轉的淡淡痕跡,都能隱約捕捉到。
柔和的月光透過稀疏的雲層,輕輕灑在廣袤的雪地上,反射出一片朦朧的銀光,將遠處連綿起伏的冰峰勾勒出清晰而凌厲的輪廓,山峰的陰影在雪地上緩緩鋪展,與月光交相輝映,構成一幅絕美的雪夜畫卷。
第二天一早,黎安瀾便被窗外清脆的鳥鳴喚醒。
他起身走到洗漱臺前,只見銅盆裡早已盛好了冒著熱氣的溫水,水汽嫋嫋升起,帶著淡淡的硫磺香氣,是掌櫃一早特意送來的溫泉水,溫潤滋養,用來洗漱再合適不過,能瞬間驅散清晨的微涼。
洗漱完畢,黎安瀾轉身準備收拾行李,打算今日便啟程離開冰城。
他輕輕解開藍布小包的繫帶,裡面是一副護膝,表層採用的是雪山白鹿的鹿皮,經過特殊的鞣製工藝處理,變得柔軟而堅韌,耐磨又防水。
護膝裡面縫著厚厚的羊毛,是今年新剪的羔羊絨,蓬鬆柔軟,保暖性極佳。
護膝的邊角還繡著細小的雪花圖案,針腳裡嵌著銀色的絲線,在晨光下泛著微光,顯得格外精緻。
藍布小包的上面,還放著一張小小的字條,字跡娟秀清麗,透著幾分溫婉:“聽聞小友即將遠行,此物雖薄,可御風寒。鹿皮取自雪山白鹿,羊毛是今年新剪的,望君保重,一路平安。。 陸夫人”
短短幾句話,卻滿是真切的關懷。
黎安瀾心中一暖,小心翼翼地把護膝放進揹包裡,妥善收好,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了蘇月清脆歡快的笑聲,像山澗的泉水般叮咚作響,充滿了活力,隔著房門都能感受到她的喜悅。
他連忙走上前,輕輕推開房門,只見陸蒼、周巖、蘇月、趙雷和林霜五人,正站在客棧的小院裡,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一樣東西,神色間滿是真誠與不捨。
陸蒼雙手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錦盒是上等的紫檀木製成,質地堅硬,邊角還包著耐磨的銅皮,透著古樸的質感。
周巖懷裡抱著一卷捲成筒的皮毛,外面用鮮豔的紅繩緊緊捆著,顯得十分厚實。
蘇月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巧的荷包,指縫裡露出幾縷彩色的絲線,眉眼間滿是期待。趙雷則把玩著一塊溫潤的玉佩,在晨光裡不停轉著圈,神色得意。
林霜揹著一個小巧的竹籃,籃口蓋著一塊乾淨的藍布,看不清裡面的東西,臉頰帶著幾分淡淡的紅暈。
“安瀾,我們來送你了!”蘇月率先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羊角辮上繫著的紅繩,在晨光裡輕輕晃動,像兩簇跳動的火焰,格外耀眼。
她仰著小臉,眼神亮晶晶的,語氣滿是真誠:“這是我連夜繡的荷包,裡面裝了安神草和薰衣草,都是我自己曬乾、磨碎了裝進去的。你以後修煉的時候,把它放在旁邊,能靜心凝神,還能驅散蚊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