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兩人都已筋疲力盡，體內的能量徹底枯竭，連一絲多餘的力氣都沒有，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喉嚨裡攪動、穿梭，疼得他們幾乎暈厥過去。
他們的眼皮沉重得難以抬起，如同灌了鉛一般，視線也變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強看到對方模糊的身影，連分辨對方的神情都變得十分困難。
黎安瀾趴在稜角分明的空間碎片上，渾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皮膚下游走、啃噬，又像是被細密的電流持續擊打著，每一次抽搐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鑽心刺骨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渾身顫抖，冷汗順著額頭不斷滑落，滴在身下的碎片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的意識有些模糊，卻依舊在強撐著，不肯徹底陷入昏迷。
身上的傷口處，鮮血汩汩滲出，順著肌膚的紋路緩緩滑落，滴落在身下灰白色的空間碎片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血花。
那些血跡如同蔓延的蛛網，在碎片上不斷擴散，與冰冷的灰白色碎片形成鮮明的對比，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混雜著能量碰撞後殘留的焦糊味，令人作嘔，卻也彰顯著這場對決的慘烈與殘酷。
黎安瀾艱難地抬起頭，脖頸處的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那聲音刺耳難聽，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疼得他牙關緊咬，嘴唇被咬得出血，額頭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血跡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他的呼吸變得更加微弱、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嚥刀片，胸口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承受，卻依舊沒有放棄，死死地支撐著。
視線穿過眼前朦朧的血霧，他艱難地看向不遠處同樣狼狽不堪的天位亡靈。
對方趴在碎片上，胸口劇烈起伏，金黃色的血液染紅了大片衣袍，氣息同樣微弱，卻依舊死死地盯著他，眼中閃爍著不甘與冰冷的殺意。
黎安瀾眼中閃過一絲孤狼般的狠厲與決絕。
他太清楚了，這場生死對決裡，沒有退路可言，沒有憐憫可講，誰先倒下，誰就會徹底淪為虛無，永遠消失在這無盡虛空之中，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他必須撐下去，必須贏。
“不能就這麼放棄！我還沒有輸！我還要活下去！”
黎安瀾在心中瘋狂嘶吼，這聲音在空蕩蕩的識海里反覆迴盪、撞擊，如同戰鼓般敲擊著他瀕臨崩潰的意志，成為支撐他不倒下的唯一力量。
他想起了自己的執念，想起了未完成的使命，這些信念如同星火般，在他心中燃燒，不讓他徹底陷入絕望，讓他依舊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與倔強。
黎安瀾用盡體內最後一絲力氣，雙手猛地按在冰冷堅硬的空間碎片上，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指節處甚至因為擠壓而滲出細密的血珠，血珠滴落在碎片上，與之前的血跡融為一體，暈開更大的血痕。
他死死抓住碎片的稜角，指甲深深嵌入碎片之中，試圖藉助碎片的力量支撐自己起身，哪怕只是抬起一點點，也要展現出自己的不屈，不願就這麼狼狽地趴在地上。
掌心接觸到碎片的瞬間，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快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如同冰冷的毒蛇鑽進體內，凍結著他的血液，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渾身的肌肉再次劇烈抽搐起來，原本就微弱的氣息又衰弱了幾分，幾乎要徹底斷絕。
那股寒意深入骨髓，與身上的傷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難以忍受的劇痛，讓他好幾次都差點鬆開雙手，陷入昏迷。
他體內的混沌之氣早已徹底枯竭，經脈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過的破舊布條，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每一次輕微的動彈都牽扯著斷裂般的疼痛。
但他的意志卻如萬年玄鐵般堅定，像一根繃緊的弦，死死支撐著他的身軀，不讓他向絕望低頭，不讓他輕易倒下，那份深入骨髓的倔強，支撐著他抵禦著所有的痛苦與絕望。
突然，黎安瀾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而耀眼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眼前的血霧，照亮了他蒼白的臉龐。
他猛地放棄了起身的念頭，清楚地知道，此刻的自己，僅憑肉身的力量，根本無法再發動攻擊，只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識海之中，調動起識海中僅存的最後一絲神魂之力。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唯一的希望，是他逆轉戰局的唯一可能。
那些原本零散分佈在識海各處的微弱神魂光點，像是受到了無形的召喚，如同歸巢的鳥兒般，開始飛速匯聚、凝聚。
它們在識海中央不斷碰撞、融合，最終形成一團跳動的金色光團，光團雖然微弱，卻散發著精純而磅礴的神魂氣息，如同黑暗中的一點星火，照亮了瀕臨崩潰的識海，也照亮了黎安瀾心中的希望，那是他不屈意志的具象化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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