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落到易衍那般境地，他可能恨不得毀了這天地吧？
這兩萬年的尋找，無數次的灰心，承受天道加諸在身的懲罰，都抵不過重新見到她的一瞬。
但他也有些沮喪，被心愛之人如此盤問。他真的，從頭至尾，都只要一個她而已。
“我確實不是什麼仙上，我是神。”他輕聲道。高大的身子蹲在她面前，像犯了錯的大狗狗一樣，漂亮的瑞鳳眼偷覷著，小心觀察她的神色。
他靠得這麼近，她有些不適地往沙發裡縮了縮。白七見了，眸子暗了暗。
聽了他的話，柳北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並不是很意外。她自己就是上古神將摩羅的後裔，碰到個把個神有什麼奇怪的。
只是，幾十萬年過去，十三天的上古神大多湮滅，應劫而去，再加上兩萬年前的神魔大戰，如今剩下的上古之神只有寥寥數個，他們高高在上，難尋蹤跡。
而他們高貴的玉足，連天帝的天宮都嫌棄，絕不會踏足凡間這種所謂的‘汙濁之地’。更何況，他們法力太強，一舉一動都會帶來巨大的影響力，天道不會允許他們插手六界之事。
現在自稱‘神’的這一部分，不過只是九天上法力高強，擁有上古神一點血脈的仙罷了。
她自然以為，他是來自九天。
“我本就是來找你的。這只是我的一絲元神，而你，的的確確是我的夫人，我的妻子，只是你不記得了。”他見柳北還算淡定，繼續道。
他面上平靜，等待著她的反應，實則手緊緊捏著衣裳，甚至在發抖。
她睫毛輕顫，櫻唇微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妻子？她記得，遇到他的第一天，他就這麼說過，當時她還把他關門外來著。
“我下界本就有違天道，為了你的安危，我暫時不能告訴你我是誰。”只有這個，他真的不能現在就告
訴她。
他身為十三天唯二存在的上古神尊，法力太強，所以被天道忌憚。他以元神下界，本就企圖瞞過天道，若是告訴了她，天道也定會知曉。他怕降下天罰時，會連她一起懲罰。
他不願她受牽連，現在的她，只是擁有神力的凡人，太脆弱了，受不起天道一點點的制裁。
“我等你想起來。”如果她自己能想起來，天道自然也無可奈何。
柳北被她的一席話輪番轟炸，愣得好半天才回過神。
天界的規矩就是奇葩，告訴她身份，就有違天道了？
她真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所謂的神仙了。
她雙手抱胸，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你不告訴我，是為我好？”
“嗯。”他擰眉，聽起來這話是有些虛，跟假話也差不離，但的確是實話。
“我是你……嗯……夫人？”
“嗯。”千真萬確。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臉龐。
“我是柳北。不是誰的轉世。”她拂開他的手，冷冷道。
這人是把她當做誰的替身了嗎？就算他說的全是真話，她前世可能身份高貴，與他是夫妻，但說到底，她不是那人，那人也已經不存在了。
以為是神就可以為所欲為，說她是誰就是誰？她柳北就是柳北，是容家的長女，是柳氏的司主，才不稀罕做一個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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