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北如此說道,明知道這麼說也無濟於事,但心中的那抹不舒坦總是無法消化。
白七頓了頓,說:“柳北,你同情他?”
聽罷,柳北陷入了思索片刻,而又回應道:“不是的,是懷疑自己。柳北懷疑自己這樣做對不對。”
“就算最後認為自己真的做錯了,也於事無補,不是嗎?”白七略低沉的聲音從話筒那頭傳來。
“但柳北一想到是我們間接害死了管事,就覺得不安。正確來說,是良心過意不去。”柳北頓了頓,繼續說道:“他罪不至死。”
“柳北,你說的對,他目前罪不至死。但是,你又如何確定,他以後不會奪取我們的性命?”
柳北聽了,頓時陷入了沉默。
“或許我們真的做錯了,錯在我們先下手為強。柳北知道這是歪理,但若是你要殺人,只有這麼想會讓你好受一些。”
白七的聲音雖然低沉,卻帶著無盡的溫柔,細心地感受著柳北的情緒,安慰柳北。
不知為何,聽了白七的話,雖然柳北的心結未解,但卻沒有剛才那樣難受了。
見柳北還不回話,白七以為柳北還沒有平復心情,又緩緩說道:“柳北,你可知柳北第一次殺人是什麼時候?”
柳北沒想到他會和柳北說這些,但同時柳北也很想聽聽白七的過去。
白七似乎也明白柳北的心思,他開始娓娓道來:“是柳北義父被仇家追殺的那一年,柳北十一歲。”
“義父為了柳北,把來追殺的刺客引開。可偏偏,還是有一名餘黨發現了藏身在水缸內的柳北。”
“那時的柳北還十分弱小。一路追逐,柳北連逃跑都力不從心了,更不用說反擊。幸運的是,柳北逃到了一處叢林,那名餘黨落入了不知誰設下的陷阱。”
“柳北知道,若是柳北不趁這個機會殺了他,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從陷阱裡爬出來,置柳北於死地。”
“於是,柳北費盡全身的力氣從不遠處搬來了一塊大石頭,狠狠地往狹窄的陷阱裡砸去。那人避無可避,便被柳北活活砸倒了。”
“但這樣還不夠,柳北無法確定他是否斷了氣。因此柳北快速地撥開陷阱旁的沙土,往陷阱裡埋去。”
由始至終,白七在敘述這件事的時候,聲音都帶著淡漠,沒有流露出過多的情緒。
“白七,招來追殺是你如今一心復仇的原因?”
聽完白七的過去,柳北知道這樣問,似乎有些僭越了。
因此,柳北一問出口就後悔了,開始有點尷尬。
白七輕描淡寫,卻也不透露太多:“這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
柳北點點頭,接受他的點到即止。
白七揹負的東西,往往比柳北想象中更沉重。若是他不想說,柳北也不會勉強,而柳北也相信白七做事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沒關係,你想跟柳北說的時候,再跟柳北說。”柳北輕聲說道。
“好。”
白七的聲音細細的,像個脆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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