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花開半夏殤》第942章 漣漪之下(1)

作者:歐陽三歲·9個月前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窗外的霓虹燈流光溢彩,在許兮若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車廂內很安靜,只有舒緩的音樂低低流淌。高槿之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始終沒有鬆開許兮若的手,拇指無意識地、輕輕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彷彿這是一種無聲的安撫和確認。

許兮若確實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今晚的複雜情緒。面對龔思箏,遠比她預想中更需要心力。那看似溫和的餐桌之下,潛流暗湧,每一個眼神,每一句看似隨意的話,似乎都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和鋒芒。尤其是龔思箏最後那幾句關於高槿之“改變”的話,此刻仍在許兮若耳邊微微迴響。

她側過頭,看著高槿之專注開車的側臉,線條清晰而堅定。他似乎能感受到她的目光,轉過頭對她溫柔地笑了笑,眼神里充滿了詢問和關切。

“真的沒事,”許兮若先開了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只是覺得……有點累。不是身體上的,是心裡那種。”

高槿之理解地點點頭,握緊了她的手:“我明白。面對她,確實不容易。辛苦你了,兮若。”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歉意和心疼,“如果不是因為我過去的混賬事,你本不必承受這些。”

“別這麼說,”許兮若搖搖頭,將他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臉頰邊,“槿之,過去的事,我們不是說好一起放下嗎?今晚我雖然有點累,但更多的是覺得……我們真的走過來了。你看,我們配合得不是很好嗎?你沒有給她任何一絲一毫的錯覺,我也沒有因為她的那些話而失態。這說明我們的關係真的牢固了,不是嗎?”

高槿之的心中湧起一陣暖流和巨大的感動。他的兮若,總是這樣善良而堅韌,努力地從並不輕鬆的經歷中尋找積極的意義。他將車緩緩停靠在路邊允許臨時停車的地方,轉過身,深深地凝視著她。

“是的,我們走過來了。”他鄭重地說,眼神熾熱而真誠,“兮若,謝謝你願意給我機會,謝謝你的信任和勇敢。今晚,你處理得比我預想中還要好一百倍。看到你那麼從容,我心裡……特別驕傲,也特別踏實。”

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而珍惜的吻。這個吻不帶有任何情慾的色彩,更像是一種宣誓和撫慰。

許兮若閉上眼睛,感受著他唇間的溫度和那份沉甸甸的心意。今晚所有的不適和細微的緊張,似乎都在這個吻裡慢慢消散了。她再次確信,自己的選擇沒有錯,這個男人的現在和未來,都屬於她,並且值得她為之付出勇氣。

“不過,”高槿之重新坐好,表情略帶一絲嚴肅,“思箏姐……她似乎還沒有完全放下。我擔心她以後還會找機會……”

“沒關係,”許兮若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堅定,“只要我們是站在一起的,只要你的心在我這裡,像今晚這樣的情況,我都可以應對。而且,我相信經過今晚,她應該也更清楚地看到了你的態度和我們的狀態。或許,她會慢慢死心吧。”

高槿之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彩,那是經歷過風雨後愈發清晰的信任和愛意。他心中的最後一絲陰霾也被驅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動力和責任感。他一定要做得更好,才能對得起她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

“好,那我們就不多想了。回家,我給你煮點安神的花茶,好不好?”高槿之重新發動車子,語氣變得輕快起來。

“嗯,好呀。”許兮若甜甜地笑了,將座椅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角度,身心徹底放鬆下來。

回到家,高槿之果然立刻鑽進廚房,燒水、找茶葉、洗杯子,動作麻利。許兮若則窩在客廳柔軟的沙發裡,抱著抱枕,看著他在開放式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心裡被一種平淡卻真實的幸福感填得滿滿的。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有一個人,總是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用行動而非空話來表達愛意。

很快,高槿之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花草茶走過來,茶杯裡飄著幾朵幹玫瑰、枸杞和幾片檸檬,散發著舒緩的香氣。他在她身邊坐下,將茶杯遞給她。

“小心燙。”

“謝謝。”許兮若接過,吹了吹氣,小小地啜飲了一口,溫熱的液體帶著微甜和清香滑入喉嚨,確實讓她感覺更加放鬆了。

高槿之沒有多問今晚的事,只是隨意地聊起了週末原本的計劃:“那……明天我們還按原計劃,去新開的美術館看看?聽說有幾個不錯的當代藝術展。”

“好啊。”許兮若欣然同意,“正好換換心情。”

兩人靠在一起,喝著茶,隨意地聊著天,討論著藝術展可能有什麼作品,下週的工作安排,甚至計劃著下個月是不是可以抽出一個小長假去短途旅行。那些關於向傑家的不愉快插曲,彷彿真的被留在了那扇門之後,無法侵入他們共同構築的這個溫暖小世界。

然而,與此同時,向傑家中的氣氛卻並非如此。

送走高槿之和許兮若後,向傑一邊哼著歌,一邊收拾著茶几上的果盤和杯子,心情顯然極好。“真好,好久沒這麼聚聚了。你看槿之和兮若,現在多好,感情穩定,看著就讓人高興。槿之這小子,真是長大了,知道疼人了。”

他兀自說著,卻沒聽到妻子的回應。轉過頭,只見龔思箏正站在餐桌旁,眼神有些發直地看著那堆剩菜,手裡拿著一個玻璃杯,似乎正要收拾,卻一動不動。

“思箏?”向傑又叫了一聲。

龔思箏彷彿被驚醒一般,手猛地一抖——“啪嚓!”一聲清脆的響聲,玻璃杯掉落在地板上,瞬間碎裂開來,碎片和水漬濺得到處都是。

向傑嚇了一跳,連忙走過去:“怎麼了?心不在焉的。沒劃到手吧?”他關切地拉過妻子的手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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