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彷彿在這一瞬被按下了暫停鍵。
風聲平息,水流聲斷,虎與蛇的嘶吼也似乎都被憑空剜了去。
那根虛空中的柺杖在停下一切聲息後,又劃出一條不可逾越的線,將旋風與銀柱隔絕開,使它們凝固在了原處。
噠,噠,噠。
清脆的腳步聲自上而下傳來,鬚髮皆白的老人依舊穿著身樸素的白袍,伸出手臂,拎起了那根老舊的木頭柺杖,向下張望一眼,笑了笑,而後閒庭信步地憑空而下。
無聲亦無相,草葉癒合,樹木再生,河岸復舊如初,大地傷痕不故,這裡彷彿回到了未曾遭到任何爭鬥干擾之前的狀態,而那凝固的旋風與銀柱也盡皆化為了夢幻泡影。
與此同時,地面終於承載到了老人向下的力,他手中的那根柺杖也逐漸消散去了形體。
“安靜地待一會兒,好嗎?”
老人溫和地笑著開口說道,聲音很慈祥,但又好像擁有著種蠱惑意味的魔力。
於是,雲幽焰虎收起爪子,溫順地趴在草地上,也不抬頭四處張望,安靜地注視面前的草葉,嗓子裡發出著“咕嚕咕嚕”的聲響,就像是一隻乖巧的大貓。
不遠處,白蛇暈乎乎地盤成一團,蛇形子露在外面時不時地抖動一下,眼神清澈,帶著種初生小獸般的懵懂色彩。
見這倆都不再鬧騰,老校長無奈地搖搖頭,舒出口氣,望著那個渾濁的半球,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一群學生間的考核而已,沒想到居然還會有奇獸摻和其中,看樣子,考核的制度也該變一變了......雖然我認為,一般是不會有人會想著就地尋找奇獸作為外援的......你說對麼,安塔娜?”
他說著,抬頭看向空中那隻拍打翅膀、逐漸飛近的青色小鳥。
——————
時間稍前一些。
渾濁半球內。
這是一塊獨立開來的空間,依舊是綠草河岸邊,耳畔間也仍響著那潺潺流水聲,但卻再沒能給人以輕鬆寫意之感,空間內部充斥著靜默的威壓,以及讓人喘不過氣的沉悶。
暗淡的弧光在空間壁障上流轉,流經那些彷彿自天穹垂下的冰稜狀的符文,宛如點綴在巨獸利齒上的凌冽寒光。
灰色的。
許星彥這樣想道。
儘管除了那層空間壁壘,這裡的景色和外界盡數相同,但他還是覺得,周遭的所有事物都籠罩著層慘淡的灰,令人心生不安,而自他的肩膀上傳來的、那時刻都能感受到的無形的壓迫,更是加重了這種不安。
許星彥扭頭,目光落向了卡吉·坎貝爾手中托起的那枚圓盤,適應著環境,調整了下呼吸的節奏,輕笑道:“這就是你所準備好的.......舞臺?”
“如果你願意選擇在這裡落下帷幕,那它就是,”卡吉平靜地用杖尖在圓盤上打著轉兒,嘴角微微上揚,“許星彥同學,我想,你先前大概是少問了一個問題。”
許星彥收回視線,聳了聳肩:“沒辦法,我那不是還沒來得及問嘛,現在還可以嗎?”
“當然。”
“......”
聽了這回答,許星彥眉頭輕皺,重新上下打量一遍卡吉,看得出來,自“舞臺”被搭建完成之後,這傢伙整個人都放鬆了許多,像是終於成竹在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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