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老人的話,許星彥並不感到意外。
他靠著那幾年的流浪經歷都學會了察言觀色,更何況,是眼前這個不知道活了多久、常年尋不到人卻還是能把會長之位坐得穩穩當當的老傢伙?
“沒怎麼遺憾,就是我還有不少,呃,奇獸材料在它那裡。”
許星彥略過這個話題,把手墊在腦袋後,仰面躺了下去。
他頗為悠閒地弓起雙腿,眼睛半眯,望向天邊掛著的雲彩,陽光落向那些白雲,也不刺破,只是如水般流淌在上面,在天空添上了幾條淡金色的紗羅。
真好,今天的陽光算不得刺眼,但很暖和,他又有些想睡一會了。
“有沒有什麼想要說的?”
老校長突然打破沉默,聲音溫和,態度也很自然,簡直就像是尋常老者詢問自家孩子那般。
許星彥微微把頭側向老人,瞧見那銀白色的鬍鬚正輕輕飄浮著,給出一個簡短的回答:“沒有啊。”
“再好好想想。”
老校長注視著他。
許星彥對上了老人的眼睛,那雙湛藍色的眸子很明亮,但投出的目光卻並不銳利,讓他想到了沒有泛起波瀾時的大海。
這並不是詰問......他這麼想著,敗下陣來。
“好吧,”許星彥撇開視線,沉默片刻後抬起魔杖,變出一股清水潤了潤喉,這才又開口,“您清楚那殼子裡發生了什麼吧?”
“不錯。”
“您老真厲害,什麼都瞞不住您,”許星彥笑嘻嘻地奉承一句,見老校長沒回話,便收斂起了笑容,用一種疑惑的口吻道,“我只是有點想不明白,那傢伙圖些什麼啊?”
老校長看來很會傾聽,沒有說話,眨眨眼睛,抬手示意他接著講下去。
“他應該明白,我沒有下手、等他自己醒過來的意思。我得承認,之前我不止一次地想過直接把他弄死了事,可拼死拼活地在鏡子裡打完一場之後,我感覺心中的......戾氣?總之,是散去了不少,耐性也多了些......”
許星彥用餘光瞥視老人,見他沒有開口指責的想法,悄悄鬆了口氣,繼續道:“法師的壽命相較於普通人要悠長許多,等階越高越是如此。那傢伙的天賦還算不錯,估計以後最少能成個超階?他倒好,在知道能活下去的前提下,一把火燒去幾百年的光陰,明明年紀還沒我大,這就活夠了?
雖然我不清楚坎貝爾家究竟打的什麼算盤,但以他的身份,我就不信等他回去後能真把他怎麼樣。所以,這不就純粹和自己過不去嘛,您說說,那傢伙圖什麼?”
“我不知道。”
許星彥側目望向老人,那雙湛藍色的眸子很是平靜。
老人對他微笑著:“如你一樣,我並不瞭解卡吉·坎貝爾同學,自然也不會加以妄言,我所能述說的,只是一位老人以經驗所能、也僅能得出的結論——我不知道。
人有千百面,知人知面難知心,我們幾乎永遠也無法看清一個人的全貌。我問你,最初你對於坎貝爾同學的印象是什麼?”
許星彥的回答毫不遲疑:“一個討人厭的、故作姿態的、還愛惹是生非的紈絝子弟?”
“看樣子都不是什麼好的評價呢,”老校長無奈地笑了笑,“那後來,印象改變了嗎?還是說,依舊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