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彥去拿糖的動作頓了頓,循聲朝房門的方向望了一眼,同時餘光瞄向靈依,發現她的臉上同樣有些困惑,沉吟一瞬,對血魔小小姐笑著說了句“稍等”後,邁步過去拉開房門。
門外,稍顯逼仄的走廊上空無一人。
鑲嵌進天花板上的廊燈懶洋洋灑著不甚明亮的暖橙色燈光,大概是想刻意營造出溫馨輕鬆的氛圍,但這顯然做得不怎麼成功,燈光落在刷著層明晃晃紅漆的地板上時,簡直像是有一面銅鏡將光反了出去,有些晃眼。
掛在走廊對面牆壁上的仿名家的畫中,沐浴著落日餘暉的騎兵長扶著腰間的佩劍、斜靠在旁邊正俯下腦袋吃草的馬匹身上,身後燃燒著熊熊的雲霞,一如那雙倒映出血色殘陽的眼眸。
他眼瞼下投出的目光銳利得宛如最鋒利的寶劍,輕易刺破了根本無法將其收容的畫紙,與畫外之人的視線交錯著一同落向了躺在門前地上的那張燙金的白信封。
許星彥低垂眼眸,俯視向豎立在那張信封上的幾行鐵畫銀鉤的金色字型,眉頭不自覺地鎖了起來:
薔薇十字路,
瑤光裡旅館,
301號房。
致隨風遠來的貴客,奈芙薇爾。
“......”
許星彥沉默地拾起腳邊的信封,隨後平靜瞥向空蕩蕩的走廊轉角,將輻射過去的精神力收回意識海。
靜靜地站定片刻,他走上前去將那幅歪斜的油畫扶正,於是畫中騎兵長的神情終於慵懶起來,再不像是在刀子般地審視著從走廊上穿過的每一個人。
砰。
房門重新閉合。
騎兵長默然不語。
......
“徒兒,原來不是你叫旅館的人送吃的來了啊?”靈依看了看許星彥空空如也的雙手,歪歪腦袋問道——由於嘴裡含著尚沒化完的糖,她說話還稍微有些含糊不清的。
“怎麼師父,難道你餓了?”
許星彥壓下思緒,暫且沒有向她提及正在自己口袋裡躺著的那封信的事情,看著“噠噠噠”跑到跟前來的白毛團子,忍不住笑著輕輕掐了一下她那略微嬰兒肥般粉嘟嘟的臉頰,結果被她沒好氣地給一把拍開了。
“說話就說話嘛,幹嘛要掐我的臉?”靈依不滿地鼓著腮朝自家徒兒翻了翻白眼,然後辯解道,“我才沒餓呢,不過艾芙莉婭小妹妹最近幾天都只吃了糖而已,我是擔心她餓了啦!”
“是麼......那待會兒就讓她多吃一些。”
許星彥聳了聳肩,如果他剛才沒有聽見某人肚子咕咕叫說不定還真信了。
另外,這傢伙喊艾芙莉婭“小妹妹”真的合適嗎?雖說人家在血魔中只相當於人類的十一二歲,但實際上的年紀還是要比白毛團子大上太多了啊......
“欸......等、等一下,我可、可以將剛才的話理解為,你你你......您們是允許了我這種傢伙與您們一同共進晚餐嗎......我我我......”
突然出聲的血魔小小姐畏畏縮縮地盯向兩人,說著說著,聲音又逐漸變低,因為她注意到兩人都扭頭朝她這邊看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