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陰雨了幾日,即便天已然放晴,但這棟臨時拔地而起的塔樓牆角還是受潮生出了點點青苔,當然也有可能是目前實力大減的許星彥的某些魔法失了效的緣故。
零星的淡綠攀在白灰牆體上,更上方則燃著昏黃的燈,燈光浸沒著已將要昏黑下來的暮色,搖曳,安寧,夾雜著淡淡的馨香。
許是這股香氣有叫人心緒寧靜的作用,暮色漸沉中,似乎終於從略有些迷糊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的靈依眨巴眨巴眼睛,從許星彥的懷裡仰起紅撲撲的小臉並試圖將其繃緊。
“抱、抱夠了吧?”她磨了磨牙齒,略顯嗔怪地抬眼白了自家徒兒一眼,想要結束掉這個稍微有點漫長的擁抱。
清醒以後,一想起自己之前居然在大腦有點犯糊塗的時候主動親親......親了上去,靈依在感覺臉頰耳根發燒之餘,現在恨不得立即冰封千里把自己埋進雪地裡藏起來不讓人發現,順便好好地降一降溫。
自己當時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心裡暗暗呻吟著的同時,靈依又下意識地將左手手背貼在粉唇上微微抿了下小嘴,旋即......只覺得自己腦袋的溫度又要飆升。
她趕緊快速搖了搖頭,試圖將有關那種奇異體驗的一切以及自己胸口裡的輕微瘙癢一齊甩出去。
髮絲隨之飛舞帶起清芳的微風輕輕撓過許星彥的面頰。他稍微覺得有點癢,便抬手幫著靈依將髮絲微微攏了攏,然後又在那頭柔軟的長髮上揉了一把,“如果我說沒有......”
“沒有......沒有也不給抱了!”
靈依用力推搡著許星彥的肩膀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又默默挪動位置與他間隔開一些距離,隨即低下頭,欲蓋彌彰般地整理起了自己本就沒怎麼變亂的頭髮與衣裙。
她這才發現先前被自己用白蝶髮卡緊緊鎮壓住的呆毛早已逃脫出來宣告自由,正頗有些恣睢地高高翹著,一顫一顫的,將主人內心中藏著的那點雀躍欣喜暴露無遺。
靈依神情微微一滯,睫毛上下輕輕顫動兩下後,迅速將其捂住再度鎮壓下叛逆。
許星彥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眼神溫和,嘴角輕輕勾起抹弧度,臉上滿是收攏不住的笑意。他再度張開了雙臂,但早就有所警惕的靈依敏捷避開,讓他撲了個空,做個鬼臉嘴裡哼哼地說道:“......都說了就算沒抱夠也不給抱了。”
“吃幹抹淨”之後的白毛團子骨碌碌轉了兩圈眼睛,決定翻臉不認人,自顧自將氣勢拔高起來,與此同時拿白白細細的指頭用力點著許星彥的胸膛。
“哼,這下子總算徹底坐實了「逆徒」兩個字的大壞蛋,快點說,你是不是早就想要像今天這樣子了?”她萌兇萌凶地把眼睛瞪得圓圓的,但那兩汪紫波卻又盪漾著格外柔和的光。
靈依在床榻上站起身,踩著白襪的兩隻腳丫一高一低地踏在床單和被褥上面,單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盯著仍坐在原處的許星彥“氣勢洶洶”地鼓起粉潤臉頰繼續說道:“明明身為徒兒,結果卻還是對作為師父的我心懷叵測圖謀不軌麼?你這個壞傢伙......”
“哎哎哎,打住打住。”
許星彥抬手打斷靈依的發言,旋即欠身在她的腳背上輕輕撓了兩下。看著這隻糰子頓時咯咯咯笑著重新跌坐回床上、邊笑邊拿晶瑩溼潤的紫眸氣呼呼瞪向自己後,許星彥輕笑著戳向她的臉蛋。
“師父,你用這番話指責我,自己真的不會感到心虛嗎?”他溫聲道。
靈依目光飄忽一瞬,而後超大聲說道:“我、我心虛什麼?明明是你出的手好不好哇!我......我最多隻能算作是沒能夠抵擋住誘惑什麼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實在是忍受不住面前這傢伙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了,面色通紅地伸出小手按在許星彥的臉上迫使其把腦袋偏向一邊,“不許再盯著我笑啦!”
“看來師父你還是心虛了對吧?”許星彥笑眯眯地說,“莫非想起了自己之前在秘地裡是怎麼做的了?”
“我、我那時候......那時候根本就不記得你是我徒兒嘛,總之不是我的錯!”
“那需不需要我列舉一些其他的......”
其他什麼許星彥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因為靈依早已用手死死地堵住了他的嘴巴,臉上滿是羞惱的緋色,如同薄暮下最鮮豔的那一朵雲霞。
雖然並不覺得他能列舉出什麼樣的具體事例之類的,但已然明白以前自己那些懵懂的心思究竟是為何的靈依在心虛下,哪怕是為了以防萬一也不會任他真的繼續說下去,畢竟,自己的想法自己清楚啊......
“......唔——不、不管以前那些,你就說是不是你在最後先出的手吧?!”靈依漲紅著臉說完後,直到看見許星彥點了頭,方才鬆開捂住他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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