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你？”
老人看著沙發上正朝著自己略微俯身的白影，似乎有點吃驚的樣子。
他搖了搖頭，“老實說，我向來都不太喜歡這種會顯得較為野蠻的毀滅他人的方式。”
於是，白影重新靠在了沙發背上。
“但您顯然也不憚於這樣做，不是嗎？”祂笑了笑，“倘若不告而來的是我的本體......想來您大概就不會與我現在這般言談了。”
“適當的寒暄還是會有的。”
老校長笑容溫和，然後若有所思地微微垂眸，目光在自己手掌下拄起的那根舊木頭柺杖上稍作停留。
“不過那樣的話，算算時間，寒暄大概也已經結束一會兒了......或許，您此刻應當正在考慮該怎樣逃跑？”他語氣輕快地說。
“您十分自信。”白影看著他。
老人聳了聳肩，“但也有可能只是坐井觀天的自大，對吧？我想自己的頭腦還依舊保留著應有的清醒和理智。”
“可如若真是前者，那麼您的身份便又重新變得十分值得考量了。”
老人能“看得見”那翻騰白氣下的身影在淡笑著的同時，輕輕地眯了下眼睛。
“如你所見，我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魔法協會會長兼職布林尼威魔法學院的校長而已，相較於過去歷任前輩，頂多就是身子骨稍微硬朗了那麼一點兒而已。”
老傢伙蠻輕鬆快活地對著白影眨眼，他見白影不置可否地無聲一笑，便又補充道：“看來你並不怎麼相信......不過也無妨，隨便你怎樣考量，今日的談話以及一切訊息，你一絲一毫都傳達不到本體的耳朵裡——至少這點，我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向你保證的。”
“......”
自方才起一直都回響著交談聲的辦公室裡第一次陷入了較為長久的沉默當中，充斥在兩者耳畔邊的只剩下外面的颯焉寒風。
“...我想，我可能猜到能夠您說出這話的底氣何在了。”白影輕輕籲出口長氣，聲音仍舊顯得溫和儒雅，可細聽之下相較先前，還是隱約添上了絲慎重。
“本想趁那層封鎖又崩碎一線的契機，前來細細探查一番此前自己曾在這方雪國裡感受到的那抹異樣具體是何，可......”
祂稍作停頓，“我恐怕是要在您的手上吃下個啞巴虧了？原想著這次丟過來的兩道分體儘管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也還都勉強維持著......哦，您稱之為【啟明】的戰力。哪怕事前便對您的實力很強這點有所預料，我也覺得自己這兩道分體在相互配合之下是有能力全身而退的，不過現在看來......”
白影低笑道：“哈，我倒的確是冒失了些。”
窗前，老人靜靜地聽著祂說完這些後，突然忍俊不禁地失笑出聲。
“首先，糾正你一點，你這不告而來的並不止是兩道分體投影，而是四道，包括你在方才以極其隱晦的方式‘瞄’了一眼、試圖讓我發現這點後放松警惕的那道，以及你想以此保下的藏得最深的第四道。”
老傢伙微笑注視默然著的白影，“看來先前「死神的墳塋」被光顧確實是讓那封鎖受到影響、崩碎了不小的一塊，竟然一下子跑出來了這麼多。但——請原諒我的不客氣——但恕我直言，選擇到雪爾城來勘察情況並試探我，實在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白影輕聲嘆息，“我想也是。如果當時選擇將這些道分體都分散到凡爾塔斯的各地隱藏起來，慢慢去探查情況，且不論收穫，至少還能多牽扯勞費您不小的精力......
大概是因為這麼多年過去，現如今時候終於快到了，而我的耐心也因此的確是不復過去那般充沛了罷？但我想，之後本體一定會吸取教訓的。”
祂攤攤手補充上最後一句。
“那我就保留期待了，”老校長愉快道，“不過現在，交談時間已經拉了夠長......”
“所以就可以隨意出手，而不需要擔心我的本體因分體消失過快，猜到更多的東西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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