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雲層層疊疊得像是正起伏的波濤海浪遮在晨曦區的幻全天前,因此顯得昏暗起來的初曦天光,此刻卻被愈發冰冷的綿綿雨水給洗滌得發白。
冷颼颼的風從黑曜石牆留下的視窗往會場裡灌,夾雜著的水汽拍在牆上,讓像是往表面抹了層薄油脂膏的石牆析出的光看起來更明晰幾分,也將會場中央那團跳躍灼烈得似乎要去燒遍一整個世界的煌煌之火的光影鋪滿在每一個角落。
彷彿種有不可名的力量籠罩此間說要讓眾人噤聲,會場此刻安靜得真正落針可聞, 呼吸聲、風吹雨打大廈的動靜、在頂層邊緣簇簇火焰燃燒的響動等等微細之聲成了這裡的主旋律。
同樣有水汽不斷拍在臉上可諸位與會者卻絲毫不覺涼意般地盡皆默然,默然望著仍籠在那明白火焰裡的身影。
那身影正朝他們笑得謙遜,笑得彬彬有禮,溫和得像是春日裡和煦拂過初融泉水和新生嫩草的風,本應只叫人身心舒適寧靜,但他們卻恍惚從這風裡聽到了年輕的宣言,如雷霆在萬米高空炸響漫天一般的震耳欲聾——
我的時代不在未來。
我的時代已經來臨。
鍊金術師是擅長締造奇蹟的職業。
而此時此刻,他們無疑正在見證……
【奇蹟】。
……
奇獸的力量,人類追求了數千年。
茹毛飲血的歲月裡,人類習慣於將無法理解的力量視為天罰天諭。
天雷,地火,颶風,洪水,這是都會令人類的靈魂都感到戰慄的天地偉力。
然而,同樣行於塵世的某些生命卻能夠將其抵禦,輕易改變,視若無物,甚至可以主動引起類似的種種天威,仿若上蒼臨世的化身。
它們在後來被統稱為奇獸。
在那時,奇獸是人類的敬畏人類的恐懼人類的膜拜,甚至是作為群落部族標誌的,神明般的狂熱信仰。
與此同時,人類渴求與之相仿的力量。
乃至於直到名為“魔法”的奇蹟開遍大陸各個角落,頗帶著些高高在上的態度將歷史塵埃裡的信仰以“獸”字冠名的今日,人類也依舊如此。
整體同為人形的惡魔、精靈的魔法儘管有所差異,但費些力氣或許還能學習借鑑,可總有奇獸的魔法只屬於奇獸,而人類根本無處尋求——
水妖是如何得知他人的姓名的?
魘夢是怎樣將噩夢化作實體的攻擊的?
夜幽蝶為何可以模糊“可見”與“存在”的邊界,讓只有見證過“消弭”的人才能窺見它起舞一角影子?
鳳凰又是因何能夠涅盤輪轉生命之火?
許多許多奇獸生來便掌握的天賦魔法,人類卻始終無法學習,無法理解,於是只能以最符合自身對魔法的認知與邏輯,像幼小的孩童憑想象認知世界那樣,去猜測去嘗試著解釋其中原理。
就比如,把水妖得知過路人姓名的魔法視作將意識海概念成真正的“水”進行處理,自己的海水與另一片海水共振著激起了海雨天風,捲起的水浪裡剛好藏有著屬於“姓名”的訊息。
似乎很有道理說的過去,水妖們也同樣這麼覺得於是便都說沒錯沒錯就是這樣子。
可具體的真假對錯到底難以確定,畢竟這是人家水妖呼吸似的本能之一,區別只是主動發動而已,連它們自己都弄不清楚其中詳情,而人類也從未憑靠著這種模稜兩可的結論學會擁有相似效果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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