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黑檀暗啞,漫著光線穿透窗格時被拆解成的冷色,在其稍下的位置,一道淡淡的彩虹暈朦朧似幻。
許星彥有些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靠背上釘著的那圈啞光的黃銅鉚釘觸感微涼。他仰著頭,漫無目的地望著那道彩虹暈,餘光則是透過包間門的單向窗,落在這茶館二層的大廳裡。
離他們這兒比較近的一張方桌旁,兩隻對面而坐的羊角惡魔手持瓷杯中散出的熱氣交匯升騰,旋出梧桐葉一般的金黃色的小型“渦流”。
結合這景象,許星彥想起艾芙莉絲此前的部分介紹,暗暗猜測那兩隻羊角惡魔杯中的大概就是這座雙日茶館主打的“夕霧飲”,據說可以喚起藏在飲者心底的某些溫暖記憶來著。
他想這大概是添加了某種魔藥的結果,不過考慮到現在才剛剛中午,為了防止陷入感懷過去的情緒裡、影響下午的遊玩興致,他們都明智地沒有選擇嘗一嘗這種主打品。
當然,在今日份的遊玩結束以後,他們或許會再來各自點一杯體驗一下?
艾芙莉絲說,這座“下午茶館”是有夜場的……畢竟是在暮光區,從某種意義上說,這裡一天當中的任何時間段大概都可以說成是“下午”?
瞥見那兩隻羊角惡魔喝完夕霧飲之後,突然不顧旁人地抱在一起哭了起來,許星彥靜靜想道,這可能是有美好的人……美好的魔或事物消失在了已逝的時光裡。
他摩挲一下微微外翻的沙發扶手,沒再繼續看下去,默默收回視線,稍稍調整坐姿地重新望向對面。
牆壁上,影子也跟著慵懶地翻了個身。
“你們還弄決定好嗎?”
許星彥打著哈欠問。
在他的視線中,早已經繞過去的靈依和櫻彌子仍圍在艾芙莉絲兩旁,而參與“包圍第六席大軍”的甚至還有隻有些忐忑不安、但還是難得顯露出些興致的小淚包血魔。
就像櫻彌子此前所說那樣,她們眼下正憑藉許星彥給出的那個可以偽裝變化樣貌的鍊金物品的些許自主選擇性質,堅持對艾芙莉絲此刻的模樣進行著更細微的調整……
值得一提的是,艾芙莉絲在起初似乎對被幫著偽裝樣貌的提議是滿心抗拒的。
她當時臉上寫滿了“惡魔君主怎麼可以像布娃娃一樣,任由別人來隨意打扮、捏造樣貌?!”,完全沒有乖乖配合的意思。
不過她並未真的將這些說出口。
在注意到自家姐姐聞言後的一瞬間流露出來的那點意動後,儘管艾芙莉婭隨即到底是小聲拒絕了櫻彌子的提議,可作為姐控的第六席小姐也還是捏著鼻子主動同意下來。
當然,艾芙莉絲旋即就瞥著出聲建議、興致勃勃的某咲夜小姐提出了一個要求——“只有姐姐可以幫忙。”
但櫻彌子立刻以就自己“審美能力強”、“需要有人把關”等類似的說辭回堵了過去。
“你也不想待會兒看上去‘灰撲撲’的吧?”——紅髮的少女如是帶著稻野間狐狸一般的狡黠笑容,悄咪咪地對粉發的女孩說道。
艾芙莉絲本想說“那是姐姐打扮她自己的習慣,她的審美很正常的”,不過一想到自家姐姐指不定真的會下意識地按照她自己平時的習慣來……
艾芙莉絲難免有些底氣不足,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應答下來。
至於某隻白毛團子……
那是在蛋糕吃到飽以後,打著自己曾經是使用者、有經驗之類的旗號,也興趣十足地加入了進去。
‘或許我已經提前知道了新年時該送什麼禮物?’許星彥瞥著她倆想,‘一人一隻可以隨意打扮的毛絨絨的鍊金布偶?哦對,還有雪姬的份……’
他看向圓滾滾肚皮朝天的躺在圓桌上的某空緣獸,有點拿不準這傢伙會不會更樂意得到一些美食作為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