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翻騰的黑霧逐漸平息,會場裡劇烈的掌聲也漸漸消停。
一雙雙眼睛凝望著黑霧中看不清楚模樣的身影,那身影毫無回應,一言不發,自顧自地在屬於自己的席位上落了座。
會場情理之中的靜默片刻,旋即,竊竊私語帶去的喧囂,在會場的各個角落,尤其是內三圈坐席之外的地方響了起來——
“我沒看錯吧,魔王居然來了啊!”
“祂上次出席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吧?”
“魔王大人向來隨心隨性,突然出席,儘管出人意料,不過細想之下,也不算太過讓人驚奇。”
“這位惡魔小哥,在說這話前,先把你激動到發顫的翅膀給收一收吧。”
“欸?話說回來,魔王原來是女性嗎?黑霧裡的身影雖然看不清切,但應該是一位高挑的女性吧?”
“不好說,魔王習慣以各種面貌示人,人形非人形的都有,上回出席的模樣,據說是只血紅的眼睛。建議你之後看看沃迪莫恩的報紙,有人……有惡魔整理了近些年魔王那些奇怪的形象。”
“是百態千姿,象徵萬千氣象的形象。”
糾正者自然毫無疑問,又是一位惡魔。其他人便都不理他,因為大夥都知道,沃迪莫恩裡基本魔均魔王廚,或多或少,或狂熱或扭曲的區別罷了。
……
“琉琉音在鍊金術師當中的聲望好高。”
從床上爬起來到許星彥旁邊,探著白色小腦袋,透過“窗戶”往外面觀瞧的靈依出聲感慨著說。
雖然早就知道琉琉音在鍊金界的地位,可是親眼看見會場愈發莊重起來的氛圍,在魔王小姐出現的一瞬間,就變得熱鬧喧囂的場景變化,果然還是有種不一樣的感覺。
“正式與會的老前輩們也都不阻止呢。”靈依看了看內三圈的鍊金大師們說道。
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的櫻彌子跟著掃了一圈會場,明眸輕眨,嘻嘻笑著說:
“因為他們自己也都蠻激動的吧?哪怕一個個都在儘量去裝出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平靜高人模樣,但仔細一看,果然還是可以發現,基本全在悄咪咪平復心情。”
“也有沒裝也沒平復的喵。”
小雪姬趴在許星彥肩膀上說。
她指的是那些惡魔鍊金術師,說話時,目光則是停落在一位骨魔老太太的身上——老太太興奮得渾身骨頭都彷彿要透體而出,皮膚下白森森的,骨頭摩擦得嘎嘎直響。
當然,小雪姬不太確定,這是不是骨魔一族特別的發笑方式。
許星彥順手摸了摸靈依的頭髮,微笑著說:“畢竟琉琉音在鍊金術師們心中的地位實在崇高,今天與會這些鍊金大師,想來在過去年輕時候,也曾經和會場其餘人一樣,對她的鍊金術高山仰止,甚至奉若神明,憧憬,或許還有追趕和超越的野望……”
“但高山顯然還是高山。”
櫻彌子點了點頭,一針見血,然後清清嗓子,繃起臉,裝模作樣地接著說:“有請下一位鍊金天才。”
靈依和小雪姬忍俊不禁地“噗嗤”一笑,許星彥則無奈地聳了聳肩。
儘管琉琉音肯定是不會像這樣說話,可實際情況,卻又的確與櫻彌子這略顯得尖銳直接的說辭一般無二——
天才如浪,浪花淘盡,高山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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