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確切些說,應當正飄浮在一處河面上。畢竟,她能夠清晰感受到水波起伏帶來的搖晃,能夠覺察到一股柔和的推力,正穩穩地將她往前方推送。還有水流從身側湧過時,漾開激起的水花,已然打溼了她的袖口與褲腳,讓她莫名感覺到了涼爽。
這些她周身皆能夠感知到的細節,足以說明自己的推斷無錯——她正身處於一條寬闊平穩,水流緩慢柔和的大河之上,且正值最涼爽、寧靜的夜半時分。
只是,自己為何會無緣無故身在此地呢?陸小霜滿心都是疑惑與不解。只因,在她看來,以姚夢清的狠毒與睚眥必報,在未將她整死之前,是不會這般好心且輕易放過她的。
難不成,將她這樣放置於河中的法子,也是姚夢清針對她的刑罰方式?目的就是為了讓河水徹底將她吞沒,一勞永逸的同時,從而撇清其害人者的身份?
若真是如此的話,倒也說得過去,也符合姚夢清那恨決的性情。不過,若只是為了躲避罪名,姚夢清完全可以只將她拋與河中即可,為何還要在她身下捆就木板,幫她掩護河水浸漫呢?
這完全說不通呀?且也不符合常理,更是與姚夢清迫害自己的狠厲背道而馳。莫非,對方還有旁的陰謀?或是,有哪些自己未曾想到之事?
那會不會,真實情況根本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或許,是姚夢清良心發現,不再想將自己置於死地,也未可知呢?可,會嗎?有這個可能嗎?
陸小霜百思不得其解。只知,即便這些不是姚夢清所為,那麼以自己當下渾身帶傷的狀態,以及不知何時才會停歇的漂流,她活下來的機會也相當渺茫。說不定下一刻,便會遇到一處湍急水域,將她連人帶板一同拖入水中淹沒。
再者,此時正值深夜,周圍人家早已熟睡,自己被相救的機率幾乎全無。就算自己有幸,在中途,亦或是河流盡頭遇見好心人搭救,那也需得等到天明時分。而到那時,只怕一切皆會變得於事無補。
不過,如此一來也好,省卻了自己不少不適與難過,也可讓自己在,再一次不麻煩任何人的前提下,安安靜靜的離開這世間。
儘管,她心中仍有些許遺憾,覺得重活這幾年,依舊不曾實現自由生活的美夢,依舊未曾與心儀之人喜結連理,但至少在這短短幾年裡,她體會到了前世沒能體會到的快樂,這便足矣。
況且,此次歸來,她也終於清楚了齊凡軒的心意——並非如自己所想那般,從未對自己動過心。而是早年間年幼無知,不懂情愛,錯將愛意與其他情感混為一談,這才與自己錯失了彼此。
這於自己而言,便是上天給予的最大饋贈與安慰。哪怕此次自己真的會再次殞命,她也不會覺得惋惜、空落。至少,她明白了並非自己不好、不值得。
相反,可能是自己運氣太好,所遇之人太過完美,才會遭到上天嫉妒;認為自己有違天地平衡法則,才會不得不採取反覆削減壽數的方式,來補齊平衡。
畢竟,‘好人不長命,天道盈虧需平衡’,這些話,不是憑空而生的,也不是無憑無據便被後人代代相傳的。她相信,這些道理定是經過無數前人親身經歷與見證,才會凝練而成。而自己,也只不過是這萬千見證者中的,其中之一而已。
不過,要說自己,真的就願意選擇這樣默默離開?這話確實有假。而陸小霜也承認,自己沒能在離開前再見齊凡軒一面,確實心有不甘;沒能知曉他當下的處境是否安穩,心有無奈。
但讓她更掛念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