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院,春梅已來到先前陸小霜所受刑罰的那間屋舍。望著沈三遞於眼前的皮鞭,望著皮鞭上已然乾涸的斑駁血跡,又聽著沈三的分析:“這支皮鞭,應是最新制成。”
“畢竟,無論是從顏色、紋理、還是軟硬程度來看,都極為嶄新。而且,猛地一湊近,還能聞到一股皮子的羶味。”
“至於,這鞭上的血跡。雖說已然收幹,但卻依舊呈暗紅之色。且血痂緊實、略有光澤、邊緣清晰,輕微刮取,能夠刮下細小暗紅血屑。說明,是不久之前留下的,最多不超過兩日。”
春梅心中沒來由的湧上一股酸楚與疼痛。隨後,她便顫顫巍巍地抬手,想要觸控那滲入皮鞭的血跡。可就在這時,另一邊的豆童卻有了新的發現。
只見,他正蹲身在一處乾草鋪就的草荐旁,目光緊緊盯著茅草上遺留下的淺淡血跡,急聲喊道:“你們快來瞧!此處亦有血跡。”
春梅、林清揚一行人聽到喊聲,趕忙朝豆童所在的位置走去。見草荐上果然隱約有幾處血跡,一個個眼眸瞬間睜大。
林清楊最先蹲身進行檢視。見這些血跡並未聚成血泊,草荐後方也是潔淨無染,只在草窩邊緣零星散開。且隱隱有著固定排序,彷彿正好對應傷者四肢與仰臥胸腹的位置,簡中夾雜斷續長條漬印,他便由此得出結論:
“看來,有受傷之人曾在此榻上小憩過。只是可能處於昏迷狀態,故而全程未能挪動身子。不然,血痕定會因身子不斷輾轉而呈現重疊狀態。”
林清揚細緻地推論著,眼中漸漸浮現出幾分不忍之色。隨後,他緩緩伸手扒拉著茅草,想要進一步探查是否還有其他異樣之處。卻猛然被忽地蹲身,抽泣的春梅嚇了一跳。
“是小霜,定是小霜在此停歇過。”春梅聽著林清揚的推論,想到方才沈三遞於自己的皮鞭,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痠痛的同時,雙腿一軟跌落在地。
她緊緊抓著手下的茅草,淚眼婆娑地喃喃道:“她定是慘遭歹人毒手,被歹人施了鞭刑……”說著,她不由得小聲抽泣起來,白皙的面龐上滿是痛苦與懊悔。
林清楊見此一幕,頓時心生憐憫。接著,便感同身受地準備安慰春梅,並告知她:此事還不能妄下定論,受刑之人不一定是陸小霜,可能是他人也未可知。
畢竟,此處除了那一皮鞭,便再無其他刑具。且,若要在此處對人施以極刑,動靜勢必不小。故而,可能性並不太大。
當然,也不能徹底排除,並非就真的不是陸小霜。畢竟,此屋雖簡陋,陳設寥寥無幾,門窗也有些破損,但這院落確確實實有生活過的痕跡。
加之是他親自送陸小霜前來此處,也是他親眼所見她進入了這所院落,故而,即便她如今不在此處,蹤跡此刻無法鎖定,她也定在此停留過。
或許是,進到此處發現不是作坊,之後即刻悄然離開了此地也不一定。又或者,她發現至始至終自己尋覓的作坊根本不在此處,路徑圖標註有誤,轉頭往別處尋覓了也有可能。
但無論是哪種,他都堅信,以陸小霜的聰慧與敏銳,是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境地的。可轉念一想,卻發覺春梅的先入為主也不無道理。畢竟皮鞭與血跡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只是眼下缺少讓他們信服的確鑿證據罷了。
故而,想到此處的林清揚,沒能再安撫春梅,而是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心中憋悶著思索著,接下來還能去往何處尋找線索。
可不曾想,就在他苦惱之際,先前被他指派去往附近巡查左隊當中的一位兵士,卻匆忙走進屋舍,向他稟報了又一探查情況,讓事情再次有了轉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