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姚夢清,她很快就捕捉到了陸小霜疑惑不解的神情,知曉自己的話起了作用,面龐在下意識浮現出一抹得逞後,輕笑著嘲諷道:“呦!瞧這模樣,是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開始認真思索了?還是在懷疑自己,或是懷疑我所說話語的真實性呀?”
她拉開一段距離,跪坐在乾草上,仔細審視著陸小霜的神情,心中暗暗”哼“了一聲,撇嘴說道:“要我說,你陸小霜不是向來穩操勝券嗎?覺得一切皆瞞不過你,最終總能破解謎題,迎刃而解嗎?那我此次的全盤計劃,你又知曉多少呢?”
說著,她假意一頓,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若有所思的朝陸小霜譏諷道:“哎呀,你不會以為我此番佈局是輕易想來的吧?未曾經歷過費盡心思的安排與周旋,便能自然佈局好?那你可大錯特錯了。”
姚夢清自說自話,緩緩垂眸,抬手欣賞著自己纖細、嫩白如蔥段的手指,得意的繼續道:“我呀,此番可是費了不少腦筋,多次輾轉齊府,又花了頗多心思,這才好不容易將你眶騙至此。”
言罷,她放下手,緩緩扭頭,用滿是詢問的目光凝視著陸小霜,彷彿在等待著對方的回答,又像是想要瞧一瞧陸小霜此刻的反應。
而陸小霜,絲毫未聽出姚夢清話語裡是否藏有其他深意,反倒因對方這番話解開了心中的疑團。原本此前,她還在為姚夢清之前那句話苦苦思索,滿心好奇對方此次針對自己的計劃裡,是否存在自己未曾察覺或遺漏的部分。
然而,當她聽到姚夢清提及“費盡心思的安排與周旋”以及“佈局”,眼神微微一動,不由自主地將自己接受任務後的種種經歷從頭到尾細細回憶了一番後,陸小霜才頓時發覺自己方才思慮過度了。覺得對方的最終目的,除了將自己誆騙出府之外,應當別無其他。
畢竟,無論是當時沈碧雲告知自己此處新開設了一家名聲遠揚的瓷器作坊,並給自己派了前來的任務,還是自己那時向村民打聽作坊時,村民們給出的肯定答覆,都讓陸小霜意識到,姚夢清口中那些所謂的“費盡心思的安排、周旋與佈局”,必定指的就是這假作坊的由來。
故而,想到這些的陸小霜,原本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臉上浮現出一抹釋然的淺笑。緊接著,她深吸一口氣,毅然抬起頭,目光堅定地迎上姚夢清的視線,有條不紊地說出了自己到達假作坊後被護衛打暈,以及清醒後所悟到的情況:
“姚小姐所言極是,你此番謀劃確實高明,所選之地也稱得上絕妙。不僅抓住了我的軟肋,說服主母派任務於我,還選了這麼一處兩全其美之地。想來確實耗費了不少心血。”
“畢竟,此處位置特殊,左有神策軍,右有山匪,無論我殞命與否,你都可安然脫身。既能保全自己,又能尋到絕佳的藉口,還能悄然置我於死地。可謂一箭三雕之策。”
“嗯,不錯!”姚夢清聽到陸小霜的話,滿意的點點頭,毫不吝嗇的誇讚道:“你這賤婢確實聰慧,稍加思索便得出了此結論。難怪嫂嫂要選你陪她嫁入齊府,想來定是經過深思熟慮。”
“不過,”姚夢清忽然話鋒一轉,面露出一絲輕蔑,趾高氣揚的說道:“即便如此,我的計劃你也只是猜到了皮毛。”說著,她輕笑一聲,不等陸小霜有所反應,刻意提醒道:“這樣吧,告訴你也無妨。”
她得意的笑著,隨即索性壓低聲音湊上前,掩嘴譏笑的朝陸小霜說道:“其實,我的計劃在為你特意佈置這處虛擬作坊之前,便已悄然進行了不少。畢竟,你可不是個好糊弄的主,身旁又不乏學識淵博、親近之人幫襯。若想對你下手,首先便要將這些人支走。”
陸小霜聽到這些話,心中猛地一緊,本來堅定的神情瞬間凝滯,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懊惱。只因,“計劃悄然進行了不少”、“幫襯”、“支走”、“學識淵博”、“親近之人”,這些話與詞,讓她即刻對號入座的想到了前些時日被沈碧雲支走的小姐顧雲秀與齊凡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