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姚夢清聽著陸小霜的分析,從最初的不屑一顧,漸漸變得慌亂,接著又從慌亂轉為了震驚與懷疑。甚至在這一刻,內心深處開始不由自主地反覆唸叨起陸小霜的最後一句話:她會如你所願,讓你成為齊府一員嗎?
是啊!以姨母好高騖遠的性子,會甘願讓一個知其底細之人做自己的兒媳嗎?姚夢清在心中問自己。明白,自己是滿心願意,恨不得將心掏出奉上,但姨母是何想法,她卻還真拿不準。
覺得,姨母定然不是那般願意。不然,以她們這般至親的關係,這麼久以來,每次在她想來齊府時,為何仍得在其授意之下方能進入?也不會,每次在自己含糊提起想要長期伺候在其身旁時,總是用旁的話來搪塞自己。
顯然,姨母心中早已有了決斷,只是礙於還需要自己,礙於兩家親戚的關係,這才沒能將這層窗戶紙捅破。因此,想到此處的姚夢清,心中格外難過,在為自己感到不甘的同時,一股寒涼之感迅速席捲了她全身。
而捆綁在木板上的陸小霜,將姚夢清臉上變幻的神色瞧的一清二楚。明白,自己的話已然成功擊到姚夢清內心最脆弱的那道防線。
然而,這還不夠,想要讓姚夢清徹底醒悟,意識到自己所做之事是件不值當之事,還需繼續引導。於是陸小霜長長吐出一口氣,暗自朝自己鼓勵一番後,接著說道:“姚小姐是聰明人,想必不需我明言,也能有所辨別。”
“平日裡,說不定心中更是早已有過考量。而我也知曉,姚小姐因二公子的原因,一直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覺得只要我消失,二公子便會屬於你一人。”
“可姚小姐錯了,二公子是人不是物,他不屬於任何人。只能說,他青睞與誰,與誰相伴一生的可能性會大一些而已。但姚小姐也別忘了,以二公子的身份與地位,不是他自己青睞於誰,便能與誰相守的。”
“相反,他的婚姻大事可能都由不得他自己做主。”陸小霜言辭懇切,真情流露,將她與齊凡軒的感情之事說的明明白白,期望能夠點醒姚夢清。
“因此,姚小姐大可不必將我當成仇敵。畢竟,且不說我丫鬟的卑微身份,自然難與二公子長久,即便真有那一日,也定然會有諸多阻礙。起碼,老爺夫人那裡便不會輕易應允。”
陸小霜深吸一口氣,無奈的說道:“再者,我也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與二公子不甚般配。而這些日子,之所以沒能拒絕,不止是因二公子是我主子,身為下人的我,不便違背主子的意願。”
“還有小姐的一部分原因。我怕身懷有孕的小姐會因我之事再起波瀾,擔憂她若一不小心動了胎氣,妨礙到肚中孩兒的性命。”
“加之,二公子最近一段時日正面臨人生最重要的階段,正是精神高漲,倍增信心的時刻,若我在那不合時宜之時提出拒絕之意,恐會影響到他。萬一致使他精神萎靡,一蹶不振,那我即便萬死也難辭其咎。”
陸小霜聲音低沉,語氣卑微,主動放低姿態為自己做著澄清,“故而,我只能任由此事發酵,在府中傳的沸沸揚揚。”說著,她趕忙話鋒一轉,篤定的說道:“不過,姚小姐放心。”
“只要小姐安全生下孩兒,二公子參加完進士考,我便會與二公子明確提出分開之意,成全與你。還望姚小姐耐心等候,到時莫要再為難與我。”
“而姚小姐也可趁此期間,好好思索一番,該如何打動、說服主母。”她真心實意的提醒著姚夢請,隨即意味深長的補充了一句。“畢竟,二公子未來無論娶誰,娶不娶,他的婚姻大事,定然繞不過主母,到頭來也還是得由主母把關。”
“故而我覺得,姚小姐與其在此絞勁腦汁與我這,本不是敵人的人周旋浪費時間,不如將力氣用在真正重要之人身上。”陸小霜的眼眸裡閃爍著看透一切的瞭然,意味深長的話語緩緩流出。
“相信,只要姚小姐肯下功夫,誠心待人,早晚有一日定會得償所願。而我,也在此提前祝願姚小姐,心想事成。”話落,陸小霜不動聲色地深深瞥了姚夢清一眼,緩緩將頭扭正,不再言語。
而是恢復成了原先寡淡模樣,靜靜等待著姚夢清的抉擇與回應,靜靜等待著那未知刑罰的到來。覺得自己言盡於此,至於姚夢清能不能聽進去,聽進去後是否會有惻隱之心,都取決於她如何看待此事,如何看待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