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最近呀,不是隻有你一人問詢了這處作坊。昨個也有一人問過。”老婦人大聲地朝春梅所在的方向說道。
隨即,不等春梅有所反應,便費力的挪動身子,調轉方向,朝不遠處另一槐樹下坐著乘涼的一位老者,喊道:“老常頭,你還在嗎?沒回呢吧?”
那位老者正與沈三說著什麼,猛地聽到老婦人的喊話,眉頭瞬間緊皺而起。緊接著,下意識地停止了話語,抬眸朝對面的老婦人瞥去。
見對方正用那空洞的眼眸朝他望來,一副翹首以盼的模樣,老者原本陰沉的面色瞬間湧起一絲不忍。隨後,只好一邊手搖蒲扇,一邊抬高嗓門朝老婦人無奈的回道:“沒回!咋地,你這瞎老婆子有事兒啊?”
老婦人仔細辨認了一下聲音的來源,隨即趕忙將身子挪正,眼眸看向老者聲音傳來的方向,說道:“哦,無事。就是昨個聽我那媳婦說,你又熱心腸了一回,幫了個女娃子,是嗎?”
“沒想到啊,這麼快,你媳婦就給我傳開了?”老者聞言,手上的動作一停,接著冷哼了一聲,毫不客氣的反駁道。隨即,慢悠悠的重新搖起了蒲扇,不耐煩的說道:“幫了,咋了?不服氣?”
“你這老常頭,怎的這般惱火?誰不服了?”老婦人聽到老者話語的瞬間,便沒好氣的回了一句。緊接著,聲音透著幾分疲憊地接著說道:“我就是問問你,昨日那女娃子是不是朝你打聽村西頭那鋪子了?”
“這不是,我跟前這姑娘今日也打聽呢嘛。想著,你應當瞭解的比我清楚,這才想著幫忙問上一問。”老婦人緩緩解釋著,眉頭微皺,嗓音暗啞,語氣中更是帶了些許憋屈與無奈。
而她話落的瞬間,還不忘疑惑的低聲呢喃道:“你倒好,好好的發什麼火?”
老婦人後來的喃喃自語,老者並未聽見,他只是在聽到老婦人提及鋪子時,心中剎時一緊,手上搖蒲扇的動作一頓。
隨即,毫不遲疑的扭頭朝身旁蹲著的沈三問道:“小夥子,你老實說,你與昨日那姑娘是何關係?你們是不是認識?”
“還有,方才你也向老頭子我打聽了那作坊。莫非……”老者緊緊擰眉問著,同時在說話的瞬間,眼神情不自禁的朝不遠處瞥去。
見對面老婦人身旁坐著的那名女子(春梅),磨盤旁玩耍的孩童圍繞著的那名男子,不遠道路上與扛著鋤頭歸家的村民搭話的那一男子,都與自己身旁蹲著的這一硬朗小生一樣,皆是陌生人時,老者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動。
隨即,猜測似的朝沈三問道:“莫非,這些人都是與你一起的?”
沈三聞言,稍稍一愣,不自覺地面露出一抹尷尬神色。隨即,他窘迫的也朝四周瞥了一眼,在略顯不自在的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後,輕輕地朝老者點了點頭。
雖說,他與那陸小霜不是很熟悉,來此的所作所為也不受他自己所掌控,既說不上來自己與那陸小霜是何關係,亦不知認不認識她這個問題該作何回答。但對於老者後來的那句問話,他卻是在清楚不過。
明白,擁有慧眼的老者,可能早已看出了他們陌生之人的身份,對他們的來意,想必此時此刻也已猜到了個大概。故而,他選擇了預設,覺得以老者的睿智,接下來極有可能會選擇詳細問詢。
果不其然,當老者目睹到沈三點頭的動作時,眼神瞬間一亮,隨即,便迫不及待地脫口而出:“既如此,那你們的目的豈不是都一樣?皆是為那作坊而來?”
沈三神色堅定的點點頭,面上的篤定與認真在這一刻表露無疑。
然而,老者見狀後,心中的疑惑卻更甚。他想:既是為那作坊而來,為何他們不一開始就開門見山的詢問關於那作坊的事情?而是要拐著彎兒的打聽?
不僅如此,自己身旁這位小生方才還間接詢問了一些關於村莊的歷史與構造。這又是為何呢?
而方才,他也有些不以為意,只是簡單的認為,這小生與昨日那丫頭的目的應當大致相似。之所以打聽那處作坊的位置,不是前往店鋪購買瓷器?就是打算在他們這特殊的小村落裡也開設個店鋪,賺取錢財。
至於,多餘問出的那些關於村莊的構造與歷史,他覺得,是這小生可能事後會帶車隊過來,才不得不問及的。
畢竟,在他的認知中,大多富貴人家採買瓷器時皆是整套,有時會數套,全套,絕不可能單個購買。也就是說,讓車隊來拉,無可厚非。
況且,以他們村的特殊,以及房屋、院落與道路的別緻構建,尋常之人前來都得小心翼翼,更遑論車隊了,確實得提前摸清路徑才行。
不然,萬一到時因大意迷了路,影響了拉貨進度,亦或是因拉貨事務被耽擱,給僱主帶來損失,那對車隊而言,都是得不償失的。
因此,老者認為,想要順順利利到達那作坊,並減少不必要的損失,明確的行駛方向確實十分重要,也確實有必要親自前來探尋一番。
這也就是為何從始至終,他都不曾多想的原因,實在是他太過相信順其自然,將所有的事情在一開始之際,便都選擇了先入為主。
……得覺然忽卻者老,起想今如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