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明根郊外的墓園靜默如鐵,灰白色的花崗岩墓碑在秋日的斜陽下泛著冷光。
它們排列成整齊的方陣,如同昔日在戰場上嚴整的軍容,每一塊碑石上都鐫著陣亡將士的名字。
風掠過墓地,捲起幾片落葉,吹得低矮的灌木沙沙作響。
在墓園中一處新挖的土坑旁,一名士兵正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來。
他身姿挺拔,鎧甲上的金屬部件在日頭下泛著啞光,靴底碾過枯黃的草葉,發出細微的碎響。
他的雙手恭敬地捧著一個被黑白紅三色旗緊緊包裹著的骨灰盒。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經過精確的丈量,最終停在墓坑前。
他緩緩單膝跪下,金屬護膝與冰冷的泥土相觸,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他的動作極為輕柔,如同捧著一簇微弱的火焰,生怕驚擾了沉眠者的安寧。
他將骨灰盒輕輕放入坑中,動作精準而剋制,隨後站起身,靜靜地注視著那座寫著姓名的墓碑。
號手站在一旁,他深吸一口氣,軍號聲驟然低鳴,先是悠長的一聲,隨後綿延成一段哀傷的旋律。
其他士兵沉默著走向土坑,各自拿起鏟子,一人一鏟將土坑填平。
隨著最後一鏟泥土落下,土層的輪廓已不再分明,士兵們放下鏟子,站成一列,再次整齊地向新墳敬禮。
號手抬起軍號,吹響了最後一段低迴的旋律,那聲音漸漸消散在風裡,彷彿帶著某種未能言盡的告別。
約翰站在不遠處,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原本只是來視察這片烈士陵園的建設進展,在發現這裡正在舉行一場悄無聲息的下葬儀式後,他沒有上前打擾,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隨著士兵們的動作一寸寸移動。
直到葬禮的最後一個儀式完成,士兵們才突然注意到不遠處的約翰,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為那人頭盔上的王冠鍍上一層刺眼的光芒。
“國王陛下......”
一名士兵突然睜大眼睛,手中的軍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這個清脆的聲響像點燃的引線,瞬間在士兵們中間炸開。
“是陛下......”
“真的是陛下......”
幾個老兵率先丟下鏟子,膝蓋重重磕向地面,發出沉重的悶響。其他士兵也紛紛放下手裡的工具,以同樣的動作單膝跪下。
整個墓園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拂過草叢的沙沙聲和軍靴跪地的悶響。
約翰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跪了一地計程車兵們,卻沒有立刻開口。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鑄鐵的雕像,目光始終停留在遠處的墓碑群上。
“陣亡將士的遺骸都下葬了嗎?”
年長的老兵上前一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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