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悉數落座,史爾基提著一隻邊緣磨得發亮的黃銅水壺緩步上前,壺身鐫刻的古老巫紋在微光中若隱若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手腕微傾,清冽的茶水便順著杯壁緩緩滑入白瓷茶杯。
茶水斟至骷髏騎士面前時,他骨節分明的手掌輕輕抬起,擺了擺手。
“吾已逾千年未曾進食飲水,不必費心。”
約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的草木清香在舌尖緩緩彌散開來,清潤的口感順著喉嚨滑下,那香氣不似尋常茶葉那般濃烈,反倒帶著一種源自花朵的清香,讓人精神微微一振。
放下茶杯,約翰的目光轉向芙羅拉,神情瞬間鄭重了許多。
他微微前傾身體,雙手自然放在膝上,語氣誠懇道:
“此次前來,是想懇請您用魔法相助,提升我軍隊的實力。”
“使徒的力量太過詭異強橫,尋常士兵在他們面前如同螻蟻,毫無還手之力,日後與他們正式交戰,若不能提前增強戰力,怕是隻會陷入被動境地,甚至可能全軍覆沒。”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赫爾德蘭以及這片大陸的人們已經承受了太多苦難,我不能讓他們再陷入使徒的屠戮之中,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也必須爭取。”
芙羅拉靜靜聽著,眼角的細紋似乎因這話語微微舒展,卻又很快蹙起,眉宇間籠上一層淡淡的愁緒。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溫和卻帶著難掩的疲憊,每一個字都像是耗費了不少力氣:
“您的來意我明白,也能體諒您對人們的愛護,更懂你對百姓的責任。”
“只是我這些年使用太多魔法,數次強行穿越幽界與現世的壁壘,我的幽體,也就是靈魂,在一次次穿梭中早已殘缺不堪。”
她說這話時,氣息略有些不穩,單薄的深色巫袍下,身形似乎也更顯清瘦,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如今我的壽命已然將至,連維持自身的存在都需耗費殘存的魔力,怕是再也無法隨您返回赫爾德蘭,更別提為你的軍隊施展魔法了。”
話音落下,屋內的氣氛一時有些沉寂,只有眾人平穩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更添了幾分凝重。
但芙羅拉很快抬眼,目光落在約翰身上,帶著幾分篤定與期許,彷彿在他身上看到了打破黑暗的希望:
“不過,我始終相信您能戰勝神之手,戰勝那些使徒。”
“您和常人不同,是個游離在因果律之外的人,命運的絲線很難將你束縛,這是你的幸運,也是您的使命,尋常人的命運早已被神之手編織妥當,唯有您,能在這既定的軌跡中開闢出新的道路。”
她微微頷首,語氣愈發肯定。
“而且,我能清晰感知到您體內藏著一股龐大的能量,那股力量雄渾而純淨,帶著一種與於幽界不同的特質,與我前些日子看到的現世天空中那片詭異異象的能量同源。”
“雖不知這力量源自何處,但它天生便能剋制幽界的邪惡之物,哪怕是神之手的黑暗力量,在它面前恐怕也會被削弱,這便是您最強大的底氣。”
她頓了頓,緩緩抬手,輕輕拍了拍身旁史爾基的肩膀,視線轉向自己的徒弟,眼中泛起柔和的暖意,疲憊也消散了些許:
“我雖不能親往,但我的徒弟史爾基,天資聰穎,性子又堅韌,這些年勤學好問,魔法功底早已紮實。”
“她在使用魔法上的天賦,甚至遠超我年輕時,再過幾年,待她將最後的禁術融會貫通,便能出師,獨當一面。到那時,讓她隨你而去,定能助您一臂之力。”
“她的潛力,遠比您想象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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