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爺,我來給你踩背來嘍!”
“哈!”
營帳之中,懷爾特猛地從混沌的驚恐裡掙脫出來,意識歸位的瞬間,胸腔裡還殘留著窒息般的心悸,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類人猿般的腦袋,粗糙的手掌蹭過頭皮,只覺得一陣發沉的昏眩。
剛才那道突兀的聲音還黏在耳膜上,揮之不去,讓他本就暴戾的情緒瞬間翻湧上來。
“媽的,最近怎麼總是做這種亂七八糟的噩夢。”
懷爾特低聲咒罵一句,聲音裡裹著壓抑的煩躁,他撐著身子從簡陋的床板上起身,動作帶著常年廝殺養成的粗糲與蠻橫,沒有半分多餘的拖沓。
他伸手抓過一旁的狗皮帽扣在頭上,又將厚重的盔甲套在身上,金屬甲片碰撞的悶響在狹小的營帳裡散開,冰冷的觸感貼在皮膚上,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整理好身上的裝束,他邁步朝著營帳外走去,鞋底踩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麾下的黑犬騎士團,是國王親自下達命令組建的隊伍,這支所謂的騎士團,從根源上就沾滿了骯髒與血腥。
包括他在內,所有成員全都是從溫達姆監獄裡拉出來的囚犯,能被關進那座監獄的人,手上幾乎都沾著人命,殺人犯、暴徒、惡徒,是這群人最貼切的標籤。
而他能坐上黑犬騎士團團長的位置,靠的不是什麼謀略與威望,是最直接的血腥碾壓,他親手弄死了監獄裡所有敢站出來挑釁他、反抗他的囚犯,用一條條人命鋪就了自己的地位,讓所有人都只能匍匐在他的暴戾之下。
對外掛著騎士團的名頭,內裡不過是一群毫無底線的土匪,一群只懂燒殺搶掠的惡犬。
這支隊伍沒有正規的補給體系,除了能從米特蘭那邊拿到少得可憐的物資支撐,剩下的一切生存所需,全靠他們自己動手去搶。
所過之處,不管是尤達的軍營,還是普通百姓聚居的村莊,從來都逃不過他們的毒手,燒殺、搶掠、屠戮,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行事準則,所到之處只會留下一片焦土與哀嚎。
懷爾特對這樣的行徑沒有半分不適,更沒有絲毫所謂的愧疚,也許是成為使徒之後,身體裡最後一點屬於人的溫度被徹底剝離,讓他變成了只懂殺戮與放縱的怪物,也有可能他自己本就是這樣的人,骨子裡的惡從來都不需要外界催化,人性本就與他無關。
他這輩子沒有任何信仰,唯一奉行的只有及時行樂這四個字,活著的意義就是殺人、喝酒、玩弄女人,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更不會被他放在心上。
隊伍的補員也從來沒有規矩可言,他只會帶著人去找當地的盜賊團,對方願意歸順,就收編進隊伍,若是敢有半分反抗,他就直接動手斬殺對方的頭目,再用暴力震懾剩下的人,強行將其納入麾下。
靠著這樣蠻橫的方式,他原本只有一千多人的隊伍,不斷收攏各地的人渣、暴徒、亡命之徒,人數一路膨脹,如今已經達到了五千多人。
這群人全都是無牽無掛的亡命之徒,按理說隨時都可以偷偷離開營地,各自逃竄求生,可偏偏所有人都願意跟著他,跟著他四處燒殺劫掠,靠著血腥與掠奪苟活。
懷爾特掀開營帳的布簾走了出去,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抬頭看向頭頂的天空。
他的心裡掠過一絲滿意,眼下的天色,正是他最想要的狀態,無邊的黑暗籠罩著天地,只有一輪孤月懸在天上,沒有多餘的光亮遮擋,這樣的黑夜,最適合展開一場酣暢淋漓的燒殺劫掠,最適合讓血腥與狂歡鋪滿大地。
他心裡的暴戾被黑夜勾動,蠢蠢欲動,只想立刻帶著麾下的人衝出去,將眼前的一切都碾成碎片。
他收回目光,抬腳踹向身旁蜷縮在地上睡覺的土匪,力道又重又狠,直接將人踹翻在地。
那名土匪從沉睡中被驚醒,身體摔在地上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抬頭看清踹自己的人是懷爾特後,立刻趴在地上,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懷……懷爾特大人,您有何吩咐!”
懷爾特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人,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冰冷的暴戾。
“叫小崽子們都起來,跟我出去狂歡去!”
在黑犬騎士團這群人的認知裡,懷爾特口中的狂歡,從來都不是什麼飲酒作樂的消遣,而是一場慘無人道的大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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