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從村長喉嚨裡溢位來,他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軍官,大腦像是突然斷了線,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剛才軍官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砸在他心上,可他偏偏一時半會兒沒法把這些字串成完整的意思,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周遭的一切聲音都變得模糊遙遠。
足足過了好幾秒,混亂的思緒才慢慢歸位,村長終於徹底反應過來軍官話語裡的意思,心底瞬間翻湧起一股又驚又怕的情緒。
他活了大半輩子,守著這座海島一輩子,見過不少風浪,也聽過不少外面的傳聞,可此刻聽到的要求,還是讓他忍不住在心裡暗罵,好傢伙這是想直接一次抓整個村子當壯丁啊,這根本就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島上的村民全是靠著這片土地和海域討生活的普通人,老弱婦孺佔了大半,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讓這些人上戰場,和直接送命沒有任何區別,這是要把整個村子的活路都掐斷啊。
念頭剛落,村長膝蓋一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跪倒在了堅硬的地面上,粗糙的手掌撐著地,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滿是哀求與惶恐,對著面前的軍官不停開口:
“大人啊,我們就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平民,一輩子都在這座島上安分過日子,從來沒做過任何作奸犯科的事,我們和您一樣,都是信仰光明神的子民,看在同信一位神明的份上,求您饒了我們這一回,千萬別讓我們這些平民上戰場,我給您磕頭了,求求您了……”
他一邊說,一邊想著自己村裡的老人和孩子,想著那些靠著捕魚、種地為生的村民,若是真被拉上戰場,恐怕連一個回合都撐不過,整個村子都會就此覆滅,心底的絕望越來越濃,哀求的聲音也越發急切,只盼著眼前這位軍官能念在同為信仰者的情分上,收回命令。
軍官站在原地,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心裡只覺得煩躁不已,他還有一堆緊急的事務要處理,根本沒時間在這裡聽村長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哀求話語,更沒時間跟他拉扯辯解。眼前這座海島馬上就要陷入致命危機,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貴,哪裡容得下這樣無休止的求情。
不等村長再繼續說下去,軍官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抓住村長的胳膊,直接將跪在地上的村長硬生生提溜了起來:
“別在這裡說這些廢話,立刻、馬上命令你們村子裡所有的人,收拾好必要的東西,全部撤到港口的船上,動作必須快,要是敢拖延,耽誤了撤離的時間,所有人都會有生命危險,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們。”
說完這句話,軍官不再看村長慘白的臉色,直接抬起手,朝著身後計程車兵們用力揮了揮。
接到指令計程車兵們立刻行動起來,一個個身姿挺拔,動作迅速且利落,分散著朝著村子的各個方向走去,開始驅趕村裡的村民各自返回家中收拾行李。
士兵們的神情嚴肅,沒有絲毫懈怠,他們清楚這次任務的緊迫性,每催促一個村民,都會簡單提醒幾句撤離的緊急性,讓村民不要攜帶多餘的物品,只拿最關鍵的東西,儘快趕往港口集合。
村子裡瞬間陷入一片慌亂,村民們臉上滿是茫然與不安,嘴裡低聲議論著,卻不敢違背士兵的命令,只能匆匆跑回自己的屋子,胡亂收拾著衣物和為數不多的財物,老人牽著孩子,女人扶著腿腳不便的老人,整個村子裡滿是匆忙的腳步聲和壓低的交談聲,卻沒人敢故意拖延,都害怕這些士兵會把不聽話的人殺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整整一個小時後,夕陽漸漸向西邊落下,餘暉將海面和港口都染成了一片暖色調,卻絲毫驅散不了村民們心頭的不安。
所有接到通知的海島村民,都按照士兵的要求,在港口處排成了幾個長長的隊伍,一個個神色忐忑,依次朝著停靠在岸邊的登陸船走去。
隊伍裡的村民大多沉默不語,有人回頭望著自己生活了一輩子的海島,眼神里滿是不捨與擔憂,不知道這一離開,還能不能再回來,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樣的命運。
孩子們緊緊抓著大人的衣角,眼神里滿是好奇與害怕,看著身邊穿著統一服飾、神情嚴肅計程車兵,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就在村民們陸續登船的時候,一隊士兵正在港口的木板路上來回巡邏,他們腳步沉穩,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確保登船秩序,也防備著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
突然,一聲輕微的水漬聲傳來,緊接著,一隻溼漉漉的手猛地扒在了港口的木板邊緣,手指緊緊扣住木板的縫隙。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立刻引起了巡邏士兵的警覺,幾人瞬間端起手中的槍,齊齊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圍了過去,槍口微微低垂,神情戒備。
在士兵們的注視下,一個渾身溼透的少女從冰冷的海水中慢慢爬上來,費力地翻上港口的木板,她的左手緊緊握著一杆魚叉,魚叉的末端掛著一個沉甸甸的網兜,網兜裡裝滿了剛捕撈上來的魚,還在不停往下滴著海水。
她的頭髮是深綠色的,被海水徹底打溼,一縷縷貼在額頭和臉頰兩側,看起來有些凌亂,如同腦袋上長滿了海草。
剛從海里爬上來的少女,還沒完全從海水的冰冷裡緩過神,腳下的木板有些溼滑,她站定身子,輕輕喘了口氣,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情況,也沒留意到周圍排隊登船的人群和巡邏計程車兵。
一名離她最近計程車兵,上前一步,看著渾身溼透的少女,立刻開口:
“你是這座島上的居民吧,現在立刻跟我們走,登上旁邊的登陸船,要是留在這裡,很快就會有生命危險,沒有時間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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