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特蘭王國中部地帶,一支不算龐大的車隊,正沿著覆著薄霜的路面緩緩前行,穿行在連綿的樹林之間。
車隊規模不大,沒有顯眼的標識,也沒有奢華的裝飾,看上去和普通的商隊沒有太大區別,車隊外圍,只有駕車的馬伕,還有為數不多身著便服、眼神警惕的護衛。
這些護衛看似鬆散,實則時刻留意著四周的動靜,目光掃過道路兩側的樹林,不敢有絲毫鬆懈,周身散發著久經戰場的緊繃感,絕非普通商隊護衛能比。
車隊沿著主路行駛了一段路程,沒有絲毫停留,在途經一處偏僻岔口時,徑直轉向大道旁的狹窄小路,一頭扎進了密林深處。
小路崎嶇難行,路面坑坑窪窪,馬車行駛在上面,時不時發出顛簸的聲響,可車隊依舊沒有放慢速度,在護衛的引領下,朝著密林更深處前行,一路避開開闊地帶,專挑隱蔽的林間小路行進,明顯是在刻意躲避追蹤。
不知行駛了多久,車隊終於穿過密林,來到一處隱蔽的營地附近。
營地藏在密林環繞的地帶,外圍搭建著密密麻麻的營帳,沒有顯眼的旗幟,也沒有規整的排布,看上去簡陋又倉促,卻處處透著警惕,外圍有暗哨駐守,時刻留意著四周的動靜,一旦有風吹草動,便能立刻做出反應。
車隊剛靠近營地外圍,護衛們便提高了聲音,朝著營地方向開口,打破了林間的沉寂。
“我們回來了!”
聲音落下,營地裡立刻有不少人聞聲而動,原本駐守在營帳外的人員迅速聚攏過來,確認是自己人之後,立刻上前,熟練地將馬車上裝載的箱子、包裹一件件搬下來,動作麻利,沒有絲毫拖沓。
這些物資是他們好不容易從外圍蒐集來的糧草、藥品和簡易武器,是支撐整個營地活下去的關鍵,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就在物資搬運進行到一半時,堆放在馬車角落的一個密閉木箱,突然傳來劇烈的晃動,緊接著,木箱蓋子被從內部用力推開,一道身影狼狽地從裡面爬了出來,剛一露頭,就忍不住弓著身子,不停咳嗽。
“咳咳咳,差點沒憋死我。”
哥爾卡斯好不容易從狹窄的木箱裡鑽出來,扶著一旁的馬車車身,大口喘著氣,臉上滿是憋屈和煩躁。
他全程蜷縮在密閉的木箱裡,一路顛簸,空氣渾濁,憋得他胸口發悶,腦袋昏沉,此刻終於重見天日,只覺得渾身痠痛,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他站直身子,抬眼看向眼前簡陋又壓抑的營地,看著周圍神色疲憊、滿身風塵的同伴,看著這處藏在密林裡、隨時可能被追兵發現的臨時據點,心裡瞬間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澀,還有滿滿的不甘。
他緩緩嘆了口氣,語氣裡全是失魂落魄的頹然,一字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著身邊的人傾訴。
“明明,明明已經快過上夢寐以求的奢華生活了。”
曾經的鷹之團,是整個米特蘭最耀眼的傭兵團,跟著格里菲斯,他們立下無數戰功,得到王室的封賞,擁有了封地、爵位和數不盡的財富,地位水漲船高,再也不是低人一等的傭兵。
他們眼看著就要徹底擺脫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住進奢華的城堡,擁有安穩的生活,享受萬人敬仰,再也不用四處漂泊、顛沛流離。
可一切,都在一夜之間徹底崩塌。
格里菲斯以叛國罪被捕,曾經風光無限的鷹之團,瞬間淪為王國叛逆,被王室大軍全城圍剿,從雲端跌入泥沼,四處逃亡,居無定所。
“怎麼現在卻變成這樣。”
哥爾卡斯雖然已經接受,但他還是無意識的哀嘆,短短幾天時間,人生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從觸手可及的榮華富貴,淪落到躲在密林裡、像老鼠一樣苟且偷生。
身旁,捷渡站在不遠處,看著哥爾卡斯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多說什麼安慰的話。
他心裡同樣不好受,可他比哥爾卡斯更清醒,也更冷靜,現在不是沉溺於負面情緒的時候,活下去,帶著剩下的人突圍,才是最重要的事。
捷渡往前走了兩步,走到哥爾卡斯身邊。
“醒醒了,已經過去一週了,跟我過來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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