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徹底籠罩了郊外的山野,山間的晚風裹挾著微涼的水汽,輕輕拂過草木,簌簌的聲響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沈翊垂眸望向腳下傾斜的土坡,坡下是沉沉的黑暗,濃得化不開,黑漆漆的夜色吞噬了所有景物,連輪廓都分辨不出,眼底只剩一片模糊的暗影,什麼都看不清。
他患有夜盲症,在這樣無燈無月的野外黑夜,視線幾乎等同於失明。
不過出於對林玖的信任,沒有懷疑,首接跟著林玖的步子下坡,當然手還是緊緊拉著林玖的手,不敢放鬆,因為他夜盲,怕拖累林玖。
行走間,沈翊的手掌始終牢牢攥著林玖的手,指節微微收緊,力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絲毫不敢鬆懈。
溫熱的掌心緊緊相貼,這是他在無邊黑暗裡唯一的依仗與安全感,只要握著這隻手,他便敢往前走。
前面走著的林玖握著手機手電筒,細碎的白光刺破厚重的黑夜,在地面鋪出一道狹窄明亮的小路。
她知道沈翊有夜盲的毛病,深知他在暗處視物艱難,腳步便下意識放緩,走得格外平穩舒緩,刻意遷就著身後人的節奏,沒有半分急促,生怕走快了,讓他跟不上、踩空摔倒。
其實這段下坡路並不算長,不過短短數十米,哪怕腳步放慢,也耗費不了多少時間。
不過片刻功夫,兩人便穩穩走完土坡,順利抵達了坡底的河邊空地。
可當林玖站穩身形,抬眼看清眼前河邊的景象時,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腳步驟然頓住,方才輕鬆的神色盡數褪去,轉而神色莫名,陡然陷入一片沉默。
晚風依舊吹拂,可她周遭的空氣彷彿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身後的沈翊沒能看清狀況,只察覺到身側人的異樣,心底湧上幾分不解與疑惑。
他微微蹙起眉峰,用力睜大了雙眼,竭力想要穿透眼前的黑暗。
藉著林玖手中手電筒搖曳的白光,他一點點聚焦視線,仔細端詳著前方的畫面,慢慢看清了河灘邊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是葉劍和朗博圖。
看清兩人此刻詭異又曖昧的姿態後,沈翊臉上的疑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錯愕,隨即和林玖一樣,徹底陷入了沉默。
山間晚風陣陣吹過,唯獨兩人立在原地,望著眼前一幕,無言以對。
手電的白光精準落在兩人身上,將畫面映照得清清楚楚,毫無遮掩。
只見二人歪歪扭扭倒在淺灘的河水裡,姿勢說不出的詭異妖嬈。
葉劍墊底躺在下方,半個身子浸在微涼的河水中,而朗博圖整個人覆在他身上,牢牢將他壓住,形成了極具視覺衝擊的相擁姿態。
細節更是讓人看得瞠目結舌,葉劍一隻手臂扭曲著彎折,姿態怪異,像是受力過度導致變形,死死攥著朗博圖的手;
而他的另一隻手,竟下意識地環住了朗博圖的腰,牢牢扣在對方腰間,絲毫沒有推開的姿態。
冰冷的河水漫過兩人的腰身,打溼了他們的衣衫,晚風一吹,衣料緊緊貼在身上。
兩人一動不動地糾纏在一處,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己然徹底失去了意識,陷入深度昏迷。
想來是夜裡河邊溼滑,兩人不慎摔倒,重重磕在河底堅硬的石頭上,首接被撞暈了過去。
眼前這一幕畫面氛圍感拉滿,處處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與繾綣,滿滿的違和感和詭異的“基情”氣息撲面而來。
林玖瞳孔微震,生怕自己腦補出更多離譜的畫面,連忙收回紛亂的思緒,不敢再多想半分。
她迅速回過神,眼下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救人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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