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張海俠並未重傷(重傷又不可思議的好了),所以兩人打算先折返南洋完成卷宗歸檔手續,待諸事落定,即刻動身返回廈城,向師父稟報黃昏草一案背後藏有黑手的內情。
雖然他們倆具體也不知道幕後黑手究竟是誰,想做什麼?
可這樁懸案恰好成了他們回家的由頭。
離開廈城一晃整整十年,張海樓平日裡總把場面話掛在嘴邊,逢人便吹噓自己在南洋混得風生水起,日子逍遙自在,遠比當年困在廈城時威風百倍,道上甚至還給了他一個“海上瘟神”的響亮名號,聽著便威懾十足。
可嘴上說得再張揚,心底的思念半點藏不住,他早就盼著回廈城,回到自己蝦仔還有師父在廈城的家。
相較張海樓溢於言表、藏都藏不住的雀躍,張海俠性子內斂沉穩,喜怒極少形於色,但若仔細端詳,便能捕捉到他眼底深處翻湧、怎麼也壓不住的淡淡喜色。
他下意識抬起手,指尖輕輕摩挲纏繞在自己腕間那道金燦燦的“鐲子”。
變成縮小版龍形的林玖先前只是靈力透支陷入沉睡,並非徹底斷絕對外界的感知,張海俠指尖一遍遍向下撫弄的動作擾了她休憩,她不耐煩地長尾驟然一甩,“啪”一聲輕響,結結實實抽在張海俠的手背上。
張海俠垂眸看向手背上驟然浮現的淺紅印子,又低頭望向乖乖盤在自己腕間的小傢伙,唇角不受控制地漾開一抹淺淡笑意,心底暗自輕嘆,果然,這便是救下自己的救命恩人。
先前昏迷醒來時,他一時沒能分辨清楚手腕上憑空出現的物件究竟是何物,只隱約斷定,定然和救他的神秘女子脫不開干係。
昏迷恍惚間瞥見那張驚絕世人、彷彿連天地風光都為之失色的容顏,那份悸動深埋心底,他下意識便將這件事瞞過了張海樓,半點沒有吐露。
私心作祟,他並不想讓張海樓同那個救了自己的女子產生半分多餘交集。
(張海樓:……你無情,你冷酷,你無理取鬧,妥妥的重色輕友!)
這時張海樓目光陡然一亮,快步湊到張海俠跟前,死死盯著他手腕上金光流轉的物件,張口便是打趣:“嚯,蝦仔,你這是偷偷發大財了?什麼時候添置的大金鐲子,模樣看著氣勢十足,輪廓瞧著倒像一條龍!不過話說回來,這飾品戴在你身上,未免也太……騷了些,給我戴戴唄…”我不嫌棄!
說著他便伸手想借來玩玩,張海俠抬手直接推開他湊過來的腦袋,不願細說這“鐲子”的來歷,順勢岔開話題,語氣平淡吩咐:“馬上就到檔案館了,這次歸檔的報告你來寫。”
一提寫卷宗文書,張海樓瞬間把想要借鐲子的念頭拋到九霄雲外,當場垮下臉哀嚎起來:“別啊蝦仔,你明知道我最頭疼寫這些枯燥文字,每次提筆都頭疼得厲害……”
張海俠自顧自邁步走在前方,身後源源不斷傳來張海樓拖長調子的抱怨,他安靜聽著,嘴角不自覺輕輕彎起一點柔和弧度。
他緩緩抬起纏著林玖的手腕,將那截鎏金模樣的小龍湊到唇前,停在鼻翼下方,輕輕深深嗅了嗅,深邃的眼眸裡盛滿旁人看不懂的繾綣溫柔,以及不易察覺的偏執。
救命之恩,自當以身相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