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捲著院落裡乾燥的落葉,沙沙的擦過青石地面,四下寂靜得只剩風吹草木的輕響聲音。
張海琪抬眼,一雙冷沉沉的眸子牢牢盯著張海樓,眼神銳利,一寸寸落在他身上,自上而下打量。
不過片刻功夫,張海樓剛剛還帶著幾分嬉皮討好的笑意僵在臉上,渾身如坐針氈,手腳都不知該往何處安放,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脖子,心底無端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壓抑的氣氛使他喘不過氣來。
等瞧著人慌了,張海琪才緩緩開口,語氣裹著一層似嘲非嘲的涼薄:“你天性張揚肆意,行事半點不知收斂,走到哪都容易惹出禍,偏你運氣好,闖下再大的亂子,身後永遠有人默默替你收拾所有爛攤子。你不是想問檔案館為什麼空無一人嗎?今日我就告訴你。”
張海樓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心口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角,喉頭滾動兩下,連呼吸都放輕了。
果不其然,張海琪清冷的嗓音再次響起,字字句句都沉重的砸在他心上:“檔案館的行蹤被人徹底暴露,引來軍閥重兵圍剿,館內同僚死的死,逃的逃,好好一個檔案館,幾乎被人一網打盡。你倒是說說,這場禍事,源頭究竟是誰?”
她說完,全然不在意張海樓驟然慘白如紙的臉色,絲毫沒有停頓,專挑最戳人心窩的話繼續往下說,字字帶著刺骨的涼意:“這麼說也不對,這個闖了禍的人,他不知道,他那個冒死護著他的兄弟在歸檔函裡寫著承擔一切後果,此案疏漏,吾願一力承擔,呵,真真是感人的兄弟情!”
一旁的張海俠聞言,指節幾不可察地輕輕顫動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眼底漫開一層擔憂。
挨著他身側的林玖敏銳捕捉到他細微的動作,心念一動,瞬間明白了張海琪口中那個獨自攬下所有罪責的人,定然就是身旁的張海俠。
以前如何林玖不能插足,但這之後,林玖不允許張海俠繼續冒著生命危險,給張海樓收拾爛攤子了。
張海樓整個人怔在原地,神情麻木茫然。
他先是怔怔望向面色冰冷的張海琪,又僵硬地轉過腦袋,看向那邊沉默不語的張海俠,臉上交織著愧疚與無措,似哭似笑,喉嚨乾澀發緊,磕磕絆絆擠出破碎的話音:“師傅,我真的不知道……我從來沒想過會變成這樣,我……”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驟然劃破院落的死寂。
張海樓僵在原地,半邊臉頰迅速浮現出一片清晰紅腫的手掌印,火辣辣的痛感順著皮膚蔓延開來,他嘴唇開合數次,卻震驚得半個字都吐不出來,眼眶瞬間泛紅。
張海琪緩緩收回方才揚手的手,指尖微微發顫,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怒火,深處卻又藏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疼惜,目光沉沉落在張海樓身上,聲音壓得沙啞沉重:“張海樓,這一巴掌你受得理所應當。只因為你一時隨心所欲、行事魯莽,檔案館無數同僚斷送性命,張海俠替你扛下全部罪責,承受本不該屬於他的責任。”
張海俠見此情景,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前踏出半步,想要上前勸阻,緩和師徒二人之間緊繃到極致的氣氛。
手腕卻被身側的林玖穩穩拉住,她力道不大,卻穩穩將他牽制在原地。
林玖微微偏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篤定。
勸什麼?沒看見張海琪此刻滿腔怒火,教訓徒弟嗎?
更何況,在林玖看來,張海樓確實該受一次深刻的教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一回是運氣眷顧,恰好遇到了她,張海俠才沒有落得重傷瀕死的下場。
可倘若她沒有及時出現,沒人能護住張海俠,林玖不敢想象張海俠得多慘。
![從天而降的縣城[古穿今]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WX/BEDzt/BEDzt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