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貴的藥材流水似的往延禧宮送,人參、靈芝、雪蓮,但凡能尋到的補藥,全都堆在了殿內。
可太醫們輪番診治,方子換了一劑又一劑,卻始終不見好轉。
他們只能一次次跪地請罪,滿臉愧色地說自己醫術淺薄,而富察明舒如今的情形,已是油盡燈枯,非藥石所能挽回,恐怕.....恐怕是大限已至了。
皇上坐在床沿,緊緊握著富察明舒枯瘦的手。
不知不覺間,他早已習慣了她的存在。
皇上俯身,輕輕將她汗溼的鬢髮拂到耳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傷感,
“熙妃,你給朕撐住。”
榻上的人似有所感,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卻終究沒有睜開眼。
皇上守在床前,看著富察明舒氣若游絲的模樣,心頭那股不安愈發濃重,與此同時,一絲疑慮,也如藤蔓般悄然滋生,瘋狂蔓延。
風寒再重,怎會耗得一個人油盡燈枯?
太醫們個個都是太醫院的頂尖好手,怎會束手無策?
那些名貴藥材堆砌下去,怎會連一絲起色都無?
這當真只是一場風寒嗎?
富察明舒從前的康健,他日日都看在眼裡。
她怎麼可能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突然垮到這般地步?
帝王的疑心一旦生根,便如燎原之火,勢不可擋。
他沒有驚動後宮任何人,甚至連蘇培盛都未曾告知,只在夜深人靜時,密召了血滴子統領夏弋。
夏弋悄無聲息地跪在陰影裡,皇上坐在椅上,指尖叩著扶手,每一次敲擊,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去查延禧宮,不論是殿內的器物、飲用的茶水,還是每日的膳食,一絲一毫都不許放過。”
“奴才遵旨。”夏弋的聲音低沉,沒有半分多餘的話。
血滴子行事,素來狠辣果決,且滴水不漏。
夏弋沒有驚動延禧宮的任何一個人,只在深夜潛入,將殿內的器物、茶水一一查驗,卻並未發現任何異樣。
他眸光微沉,隨即將目光鎖定在了膳食之上。
病從口入,這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他悄無聲息地潛入御膳房的庫房,將延禧宮近一個月的膳食記錄翻了個底朝天,又循著記錄,暗中扣下了那個專門負責給延禧宮備菜的廚子。
酷刑之下,人性不堪一擊。
那廚子不過半日便熬不住了,渾身篩糠似的發抖,哆哆嗦嗦地供出了剪秋。
夏弋又循著線索,連夜潛入剪秋的住處,在一處隱秘的暗格裡,搜出了剩餘的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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