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富察明舒的話,正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顧慮。
他並非沒有想過這些,只是方才被甄嬛那番話刺得心頭髮堵,一時意氣用事,便應了她的請求。
富察明舒見他神色微動,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便又柔聲續道:
“況且,莞貴人若真一心向佛,何必定要離宮?碎玉軒僻靜清幽,少了凡塵紛擾,正適合帶髮修行,這樣一來,既全了她的心意,也堵了悠悠眾口,旁人縱有閒話,也只會贊皇上仁厚寬容,不念舊惡。”
她的聲音輕柔,卻字字句句都說到了皇上的心坎裡。
皇上沉默良久,他看著富察明舒溫婉的眉眼,看著她眼底那份關切,心頭的鬱結竟漸漸散了幾分。
他的確不願因甄嬛,落得個薄情寡義的名聲,更不願因此被言官抓住把柄。
而碎玉軒.....確實是個再好不過的去處。
皇上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還是你想得周全。”
說罷,他抬眸看向一旁侍立的蘇培盛,沉聲道:
“傳朕旨意。莞貴人甄嬛,忤逆犯上,不知悔改,著降為答應,不必離宮修行了,碎玉軒僻靜,令她在宮中帶髮修行,非奉旨不得外出,一應份例,按答應供給。”
蘇培盛心中一驚,連忙躬身領命,“奴才遵旨。”
他轉身匆匆退下,捧著聖旨往碎玉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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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軒內。
甄嬛正收拾著一個簡陋的青布包袱。
包袱裡只有幾件素色的舊衣,一支玫瑰簪子。
正在此時,蘇培盛來了,他宣旨之後,殿內是死一般的寂靜。
甄嬛僵在原地,她緩緩抬起頭,眼底一片茫然,像是沒聽懂聖旨裡的話。
不必離宮?
在碎玉軒修行?
這座牢籠,她終究是沒能走出去。
一旁的槿汐,原本正口乾舌燥地想著該如何勸說甄嬛冷靜。
一旦踏出這宮門,去往甘露寺那樣的地方,再想回來,便是難於登天。
可當蘇培盛宣讀完聖旨的那一刻,槿汐高懸著的心,驟然落了地。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脊背緩緩放鬆,指尖的帕子,都被汗溼了一大片。
幸好。
幸好旨意來得這般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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