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已抵達富察琅嬅的院落。
“奴婢參見皇后娘娘,參見貴妃娘娘。”宮女進門便屈膝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急促,“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請您即刻過去一趟。”
彼時富察琅嬅正與高曦月並肩坐在窗邊的羅漢床上,桌上擺著剛沏好的雨前龍井,氤氳的茶香漫在空氣中。
二人正低聲說著昨夜行宮夜宴的事,提及皇上的行徑,眼底皆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高曦月自生下璟姝後,一顆心便全撲在了女兒身上,從前對皇上恩寵的執念早已淡去,如今聽聞皇上寵幸一個舞女,只覺得荒唐可笑,並無半分酸楚。
富察琅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瓷壁,語氣平靜,
“本宮知道了,即刻便去。”
一旁的高曦月卻皺起了眉,眼中閃過擔憂與憤懣,伸手輕輕拽了拽富察琅嬅的衣袖,
“皇后娘娘,太后這時候召您過去,擺明了是為了皇上那樁荒唐事,她不敢對皇上置喙一二,難不成要把火氣全撒在您身上?”
富察琅嬅放下茶盞,唇邊勾起一抹淺淡卻篤定的笑,眼底並無半分慌亂,
“無妨,誰讓本宮是大清的皇后呢?你放心,太后心裡有數,不會對我如何。”
她這皇后之位,早已不是當年那般需要小心翼翼的多方維繫。
她有富察氏一族做後盾,膝下有嫡子永璉、嫡女和敬公主,皇上對她敬重有加,後宮權勢穩固如磐石。
太后縱使有不滿,最多也只是嘴上斥責幾句,真要動她,既沒那個底氣,也沒那個能耐。
高曦月見她胸有成竹,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卻還是忍不住叮囑:“那您快些去吧,路上仔細些。”
富察琅嬅點了點頭,緩緩起身。
她今日身著一襲天青色的旗裝,襯得她身姿端莊挺拔,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帶著宮女,朝著太后的寢殿走去。
進了寢殿,富察琅嬅行禮,聲音恭謹:“兒臣參見皇額娘,皇額娘金安。”
“金安?”太后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抬眼睨著她,語氣裡滿是冰冷的不滿,那眼神像淬了冰,直直落在富察琅嬅身上,
“皇后,皇上昨晚的事,你可知曉?”
富察琅嬅聞言,面上立刻換上一副憂戚的神色,垂著眼,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兒臣....已略有耳聞。”
此情此景,倒是像極了前世她和太后據理力爭到底是讓璟瑟遠嫁科爾沁還是恆媞遠嫁科爾沁的時候。
“略有耳聞?”太后猛地一拍鳳椅扶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
“那你可知,皇上寵幸的是什麼人?是個來路不明的舞女!他是大清的皇上,怎能如此不顧身份,耽於美色,寵幸一個卑賤的舞姬?此事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笑掉大牙,讓皇室的顏面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