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琅嬅將太后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瞭然,語氣平靜地說道:
“皇額娘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兒臣身子尚有不適,就先告退了。”
說罷,不等太后開口應允,她便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轉身徑直走出了寢殿。
她早已不是皇上剛登基時那個謹小慎微的皇后了,這麼多年過去,太后的勢力日漸衰微,而她的權勢卻與日俱增,如今的後宮,早已是她富察琅嬅的天下。
————————————————
富察琅嬅剛踏出太后的住處,面上的端莊溫柔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化不開的淺淺倦意。
她的腳步比來時虛浮了許多,每走一步都帶著幾分力不從心。
路過的許多宮人都聽到了富察琅嬅時斷時續的咳嗽聲。
回到自己的院落,不等宮女上前伺候,富察琅嬅便對連翹吩咐道:
“去傳太醫,就說本宮身子不適,讓他即刻過來。”
連翹見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眉宇間那股倦意像是要將人拖垮,哪裡還敢怠慢,忙躬身應了聲“是”。
不多時,富察琅嬅已斜倚在拔步床的軟枕上。
她閉著眼,指尖輕輕按著眉心,指腹下的肌膚微涼,人這不適的皺起眉頭,時不時的咳嗽兩聲。
那副模樣,彷彿真的被沉沉病痛纏繞,病的不輕。
待太醫匆匆趕來,跪在塌邊兒診脈時,富察琅嬅才緩緩睜開眼。
太醫凝神搭脈片刻,又細細看了她的舌苔面色,最終躬身回話:“娘娘脈象虛浮,是一路東巡勞頓,又偶感風寒,加上憂思鬱結,才致身體不適,臣開一副疏肝理氣的湯藥,娘娘服下後好生靜養幾日,便無大礙。”
太醫其實並未診出來富察琅嬅的身子有什麼大礙。
但他自然也不會傻到說皇后娘娘沒病。
於是太醫模稜兩可的說了幾個病症,便提筆開了藥方,交由宮女去煎藥。
這邊剛安置妥當,那邊皇上也有了動靜。
皇上宿醉初醒,正由兩個小太監伺候著漱口更衣。
他今日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領口的盤扣尚未繫好,露出半截髮紅的脖頸在外面,臉色還泛著酒後未褪的潮紅。
進保垂著手侍立在一旁,見皇上神色尚佳,便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躬身問道,
“皇上今日可有什麼打算?可要出去逛逛?奴才聽說這附近有好幾個園子呢。”
皇上伸了個懶腰,昨夜睡得酣沉,又有美人相伴,此刻倒覺得神清氣爽,聞言略一思忖,便開口道:
“也好,今日就出去逛逛吧,你去知會一聲,叫上皇后一同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