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楚王面色慘白如紙,顴骨因久病而微微凸起,往日里還算有神的雙眼此刻黯淡無光,連抬手的力氣都險些耗盡。
他望著立在床前的魏靈猗,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朝中諸事.....寡人實在無力打理....愛妃...不如你替寡人分憂吧。”
魏靈猗聞言,連忙屈膝跪倒在地,眼眶泛紅,語氣滿是推辭,
“大王萬萬不可!妾雖然身為王后,可豈能逾矩?再說,妾一介女子,不懂朝政大事,若貿然接手,定會誤了楚國的江山社稷,還請大王另擇賢能。”
“賢能?”楚王虛弱地笑了笑,眼中滿是疲憊與依賴,
“滿朝文武,各懷異心,唯有你.....唯有你真心對寡人,對楚國,靈猗,太子尚且年幼,寡人只能依靠你。”
他伸出枯瘦的手,緊緊抓住魏靈猗的手腕,“這不是請求,是寡人的旨意!你若不答應,寡人....寡人....咳咳咳咳咳...”
如今可沒有什麼後宮不得干政的規矩,各國有的是因為大王年幼而攝政的母后,所以楚王讓魏靈猗代為處理政事,也算不得上什麼荒謬之舉。
魏靈猗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重重叩首,“妾遵旨!只是妾能力有限,若有做得不妥之處,還請大王日後責罰。”
“好...好.....”楚王欣慰地點點頭,無力地倒回榻上,很快便昏睡過去。
自此,魏靈猗開始以王后之名,處理朝政。
時光飛逝,三個月後,天氣漸暖,楚王的身體略有好轉,便又起了玩樂的心思。
他聽說郢都有一湖泊風景優美,如今正是泛舟遊湖的好時候,於是便執意要去遊湖散心。
魏靈猗拗不過他,只得命人備好東西,隨行的宮人、侍衛排成長隊,浩浩蕩蕩地前往湖邊。
如今陽春三月,湖面碧波盪漾,兩岸的垂柳抽出新綠,桃花灼灼,景緻宜人。
楚王坐在船上的軟榻上,披著厚厚的錦袍,望著湖光山色,眼中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魏靈猗陪在他身邊,親手為他斟上溫熱的米酒,語氣溫柔,
“大王今日氣色好了許多,多出來散散心,對身體也好。”
楚王接過酒杯,淺淺抿了一口,正欲說話,誰料船身忽然猛地一晃,他本就虛弱的身體失去平衡,竟直直墜入湖中。
湖水冰涼刺骨,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楚王掙扎著想要呼救,卻被湖水嗆得連連咳嗽,四肢百骸傳來鑽心的寒意。
三月的湖水本就冰涼,楚王久病未愈,怎能承受。
“大王!”魏靈猗驚呼一聲,臉上滿是驚慌,連忙下令,
“快!快救大王上來!”
侍衛們連忙跳入水中,七手八腳地將楚王救上岸。
此時的楚王早已面色青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渾身溼透,瑟瑟發抖。
魏靈猗撲上前,緊緊抱住他,聲音帶著哭腔,
“大王,你怎麼樣?快起駕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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