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劉恆拗不過周子冉,答應回宮。
只是臨行前,他把帶來的親衛留下一半,全部守在驛站,日夜輪值,不得有絲毫懈怠。
他站在榻前,一遍遍地叮囑,一遍遍地看著她,眼神里的不捨幾乎要溢位來。
周子冉躺在榻上,蒼白著臉,靜靜望著他,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是在安慰他。
劉恆終於轉身,一步一步走出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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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風塵僕僕趕回代國王宮。
馬蹄踏進宮門的那一刻,劉恆臉上沒有半分買回戰馬的高興。
他眉宇間始終凝著化不開的沉鬱,眉頭緊鎖,一言不發,一顆心還懸在邊關驛站那個重傷的人身上。
踏入王宮的那一刻,他徑直去了前殿處理積壓的政務。
連日離宮,案上堆滿了竹簡奏章,皆是亟待處置的軍務民生。
只是往日從容沉穩的代王,今日落筆都帶著幾分急躁,批閱奏章的速度比平日快了許多,字跡也不如往日工整。
他只盼著儘早將諸事了結,好騰出心神,好讓他能夠靜下心來,去牽掛遠在邊關的那個人。
殿內侍從面面相覷,不知代王為何如此焦躁,卻也不敢多問,只是小心伺候著。
與此同時,重華殿內,氣氛死寂得可怕。
竇漪房一回宮,便屏退左右,只留下雪鳶一人。
殿門緊閉,偌大的殿內只剩下她們兩人,相對而立。
可她們誰也沒有說話,只是站著,望著彼此,尷尬、隔閡、愧疚,像一層厚厚的冰隔在中間,冷得刺骨。
雪鳶臉色依舊蒼白,那日被擄去匈奴營地,雖被周亞夫及時救回,可驚嚇與屈辱,依舊在她眼底留下淡淡的痕跡。
她垂著眼,望著地面,先開了口,
“美人,你是不是一直以為,我是呂后派來監視你的人?”
竇漪房身子一僵。
她沒有說話,可那僵硬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難道不是嗎?她被迫成為了呂雉的細作,被安插在代國,時刻傳遞訊息,如履薄冰。
而雪鳶,是呂雉親手送到她身邊的人,名義上是侍女,實際上不就是呂雉派來監視她、控制她的眼線嗎?
雪鳶緩緩抬眸,望著竇漪房,眼底帶著一絲澀然,一絲苦澀的笑,
“我就是當年漢宮裡的阿醜。”
竇漪房猛地怔住,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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