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家宴在一片熱鬧祥和中緩緩落幕。
薄姬卻忽然開口,喚住了正要起身離席的竇漪房,
“竇美人,你留步。哀家有些養胎的事宜,要單獨叮囑你幾句。”
說罷,她又看向劉恆,目光裡帶著一絲笑意,
“恆兒,夜深風涼,你親自送子冉回鳳藻宮吧,路上仔細些,莫要讓她受了寒。”
劉恆緩緩抬起眼。
目光落在下首那個沉靜溫婉的身影上,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站起身來,因飲酒而微啞的聲音依舊沉穩,“是,母后。”
周子冉也起身,微微屈膝行禮,神色依舊平靜無波,無喜也無嗔,只輕聲道:
“有勞代王了。”
紅燈籠的光暈映著兩人並肩走出孔雀臺的身影。
一前一後,距離不遠不近。
劉恆刻意放慢了腳步,走在她身側,酒意上湧,心底的情緒越發清晰分明。
他想靠近,卻不敢唐突,想訴說,卻不知從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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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紅燈籠映著幽長的宮徑,夜風裹著除夕的寒意撲面而來,吹得人面上微涼,心中卻愈發燥熱。
劉恆的腳步早已有些虛浮,身形微微搖晃,那雙被酒意染得迷離的眼眸,卻始終黏在身側那道端美身影上,一刻也未曾移開。
燈火映在她身上,便顯得愈發沉靜溫婉,像是一團不會灼人的火,不聲不響地,就把他的心神燒得乾乾淨淨。
踏入鳳藻宮正殿,殿內燃著通紅的炭火,暖意撲面而來,與外頭的寒氣恍若兩個天地。
周子冉見他腳步踉蹌,便伸手輕輕扶在他臂彎處,穩穩地托住他微微晃盪的身子,聲音依舊是那般溫和平靜,聽不出半分波瀾,
“代王,先坐下歇歇,臣妾讓翡翠去端醒酒湯來。”
她將他小心翼翼扶到軟榻邊坐下,動作輕柔,卻透著疏離與恭敬,彷彿扶著的不是自己的夫君,只是一位置身事外的賓客。
“是,王后。”翡翠躬身領命,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
一瞬間,殿內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火偶爾噼啪的輕響,和兩人或輕或重的呼吸聲。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般。
周子冉剛轉過身,想走到桌邊為他倒一杯溫水,下一秒,手腕猛地被一股大力緊緊攥住。
不等她反應過來,劉恆藉著酒勁,一把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緊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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