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漪房不是沒有預想過這一天。
劉恆是代王,是一國之主,這樣的人,不可能一輩子只守著她一個人。
後宮女子眾多,環肥燕瘦,各有千秋,他總會有別人,總會有新人入懷。
這本是她入宮之初就明白的道理,是她早就做好的準備。
她甚至想過,若是來日有新人得寵,她該如何應對,如何保全自己,如何護住腹中的孩子。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個人,會是周子冉。
不是無名無分的宮人,不是溫柔嬌媚的姬妾,而是名正言順、明媒正娶的代國王后。
還是為他舍過命、替他擋過刀、佔盡他所有愧疚與心疼的正妻。
竇漪房緩緩閉上眼,舌尖一片苦澀,苦得像含了黃連,怎麼也化不開。
這些日子,她看得比誰都清楚。
劉恆看周子冉的眼神,守在她床邊的模樣,為她牽腸掛肚的神情.....
她太瞭解劉恆了,瞭解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背後藏著的心思,正因為了解,她才看得分明,才無法自欺欺人。
雪鳶看著竇漪房蒼白憔悴的模樣,看著那一點點從眼眶裡湧出來的淚光,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低聲勸道:“美人,您別多想,或許只是代王一時醉酒,未必就......”
“不是的。”竇漪房輕輕打斷她,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她睜開眼,望著窗外,眼底一片空茫,什麼也看不見,“我瞭解他。”
她瞭解他。
他不會隨便勉強別人,更不會因為一時新鮮,就在除夕之夜,留在鳳藻宮過夜。
能讓他留下的,從來不是酒,是他的心。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尚且溫暖的小腹,那裡頭正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
眼淚終於忍不住,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滾燙的淚,落在微涼的手背,那溫度刺得她心頭一顫。
她抬手捂住臉,卻怎麼也捂不住那源源不斷湧出來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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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是初春時節,距除夕家宴那夜,不知不覺已過去了一個月。
鳳藻宮內暖意融融,這一日晨起,周子冉正對著銅鏡理妝,翡翠站在身後替她篦發,一下一下,輕柔細緻。
周子冉望著鏡中的自己,正欲開口說什麼,忽然間,一陣劇烈的噁心毫無預兆地翻湧上來,直衝喉間。
她猛地捂住唇,俯下身去,連連乾嘔,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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