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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宮的佛堂裡,檀香嫋嫋,萬貞兒的手指捻著一串佛珠,珠子被摩挲得光滑溫潤,她的指尖卻冰涼刺骨。
一個身著青衫的小太監躡手躡腳地進來,壓低了聲音回話,
“娘娘,人尋到了,是尚食局的宮女春桃,她弟弟欠了一屁股的賭債,正急著用錢。”
“人帶來了?”
萬貞兒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喉嚨裡碾出來的,聽不出半分情緒,只有那雙微微眯起的眼,藏在嫋嫋香菸後,淬著寒光。
不多時,一個瘦小的身影被推搡著進了佛堂,正是春桃。
她穿著尚食局的宮裝,衣角還沾著點點麵粉,顯然是剛從膳房過來,此刻跪在冰冷的金磚上,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連連磕頭,
“奴......奴婢給萬娘娘請安。”
萬貞兒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目光從她蒼白的臉掃到她粗糙的手指,唇邊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倒是個懂規矩的。”
她抬了抬下巴,身旁的太監立刻會意,將一錠沉甸甸的銀子放在春桃面前的金磚上。
白花花的銀子在昏暗的佛堂裡閃著光,晃得春桃眼睛都直了。
“本宮知道你弟弟欠了不少賭債。”萬貞兒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意味,“這五十兩銀子,你先拿去救急。”
春桃看著那錠銀子,喉結滾了滾,眼中滿是掙扎,手心裡攥出了冷汗,卻遲遲不敢伸手去接。
“你不必怕。”萬貞兒忽然蹲下身,湊近她,聲音溫柔得像是蠱惑,帶著檀香的氣息,卻又透著一股寒意,
“本宮也不要你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不過是讓你在給皇后的膳食裡,多添些滋補的東西罷了。”
春桃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錯愕,嘴唇哆嗦著,
“這...這皇后娘娘懷著龍嗣,身子金貴,這般大補,怕是.....”
她雖是個底層宮女,卻也聽坊間的婦人說過,孕期若是補得太過,腹中胎兒便會長得過於壯實,到時候臨盆,怕是要吃盡苦頭,弄不好.....還會難產血崩,一屍兩命。
“怕是會讓腹中胎兒長得太過壯實,到時候足月臨盆,怕是要吃盡苦頭,甚至生不下來?”
萬貞兒慢悠悠地替她說完了後半句,眼底的笑意愈發冰冷,她緩緩站起身,語氣陡然轉厲,像淬了冰的刀子,
“這銀子,你若是收了,便乖乖照做。若是不收....你今日,也不必出承乾宮的門了。”
最後一句話,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春桃渾身一顫,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她看著那錠銀子,又想起昨日弟弟被債主打得鼻青臉腫、哭著求她救命的模樣,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才重重磕了個頭,聲音哽咽,
“奴婢....奴婢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