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見深連連點頭,目光落在吳婉吟蒼白的臉上,眼底的怒意盡數被心疼取代。
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聲音裡滿是自責,
“婉吟,朕口口聲聲說要護著你和孩子,卻.....”
吳婉吟抬眸看他,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意,卻還是勉力牽起唇角,淺淺一笑,
“皇上別擔心,臣妾身子無礙,不會有事的。”
朱見深看著她強撐的模樣,心頭酸澀更甚,俯身將她鬢邊散亂的碎髮輕輕捋到耳後,聲音低啞,
“是朕疏忽了,竟讓你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遭了這等罪。”
吳婉吟眉眼柔和了幾分,低聲道:“往後,皇上陪著臣妾去御花園走走吧。”
朱見深立刻握緊她的手,鄭重點頭,“好,朕陪你。往後日日都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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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食局素來人多眼雜,來往宮人穿梭不息,管事尚宮領著人查了數日,也只揪出幾個平日裡偷奸耍滑、手腳不乾淨的小宮女,不過是些無關痛癢的角色。
真正在膳食裡動手腳的春桃,竟一時沒被人揪出來。
朱見深縱然怒火難平,卻被吳婉吟的身子絆住了大半心神。
他看著她日日被胎墜之苦折磨,哪裡還有心思深究,只得暫且將此事壓下,暗下決心等吳婉吟平安生產之後,再徹查到底,絕不輕饒。
誰料五日之後,變故陡生。
彼時朱見深正在太和殿與朝臣議事,殿內氣氛肅穆,御座之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忽然,一個小太監快步走近,對著朱見深說道:
“皇上!皇上!皇后娘娘發動了!”
朱見深聞言,臉色陡然一變,驚得猛地站起身。
他顧不上滿朝文武錯愕的目光,沉聲道:“退朝!”
話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太和殿。
他一路直奔乾清宮,剛衝進殿門,便聽見了內室傳來吳婉吟壓抑的痛呼。
那聲音斷斷續續,一聲比一聲淒厲,像針一樣扎進朱見深的耳朵裡,疼得他心口發緊。
他正要抬腳衝進去,卻被聞訊趕來的兩宮太后攔在了門口。
錢太后面色凝重,連聲勸阻,
“皇上!產房血腥氣重,恐衝撞龍體,你還是在外頭候著吧!”
“不可!”朱見深此刻哪裡還聽得進勸,聽著內室的痛呼聲越來越弱,他心頭的焦灼幾乎要燒起來,一把撥開攔路的宮人,徑直闖了進去。
產榻之上,吳婉吟鬢髮盡溼,凌亂地貼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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